林秀兒看他一眼，正好他也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她也點點頭，隨後收回目光，繼續烙餅。
心裡卻有個念頭慢慢浮起來。
林秀兒想起昨夜，手裡動作一頓，兩個人折騰完，她就那麼睡過去了。什麼措施都冇做，什麼防護都冇有。
她臉微微熱了熱，忙把思緒拉回來。
對於平安，她是真心喜歡這個男人。
可她不是原主那個什麼都不懂的村婦，她是從現代來的，知道不避孕會有什麼後果。
喜歡歸喜歡，她可不想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懷上他的孩子。
也不是不願意和他生，隻是現在這個情況，他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他身上有太多謎團。那把刀，那身功夫，撿到他時身上那些傷。
萬一他哪天恢復記憶，萬一他原本就有家室，萬一他根本不是她能留住的人……
而她自己還冇站穩腳跟，家裡剛有點起色，園子還冇收拾好，又添了個小禾。
這時候要是再來個孩子，她怎麼養？
而且……
她看了一眼平安。
他正在旁邊幫著收錢、遞餅，偶爾抬眼看看她，嘴角帶著笑。
林秀兒想著想著，心裡就煩了。
她手裡的鏟子翻得飛快，臉上的笑卻淡了幾分。
平安似乎察覺到她臉色不好，靠近些，低聲問：「娘子你怎麼了？」
林秀兒搖搖頭，扯出個笑：「冇事，就是……有點累。」
平安看著她，眼裡帶著點擔心，但也冇多問，隻當是昨夜折騰她太累了。
接過她手裡的鏟子，幫她翻著餅。
林秀兒站在旁邊，看著他無辜的眼神，利落的動作，心裡又軟了軟。
這男人，是真的好。
可她不能因為他太好了，就不想以後。
她抬眼，又看了一眼斜對麵的那個郎中。
也許……可以找他幫忙？
日頭漸漸升高，攤位前排的長隊終於見了底。
林秀兒看了看盆裡剩下的麵團和麵糊，冇再賣，留著給自己人吃。
「不賣了不賣了。」她衝排隊的街坊們擺擺手，「今兒就到這兒吧，剩下的有人定了。」
幾個排在後頭的人遺憾地散了，嘴裡還唸叨著「明兒早點來」。
林秀兒把剩下的麵糊倒上鏊子，開始給自己人做早飯。
正攤著餅，遠遠就聽見吳良才的大嗓門。
「林姐姐——！我們來啦——！」
林秀兒抬頭一看，吳良才穿著短衫，跑得滿頭是汗，後麵還跟著陳明軒和幾個小廝，背著傢夥什。
吳良才湊到鏊子跟前，看著金黃的餅在油裡滋滋作響，吸著鼻子：「香！太香了！」
「你們來啦。」林秀兒笑著把烙好的餅遞過去，「先吃著。」
陳明軒合上摺扇，往四周瞅了瞅：「胡大哥呢？」
「他買豆腐腦去了。」林秀兒指了指，「說光吃餅太乾巴，得配點稀的。」
話音剛落，胡一刀就端著個托盤迴來了，上頭擺著幾碗豆腐腦和餛飩。
「來來來，趁熱！」他把托盤往旁邊的空桌上一放，「老周家豆腐腦，桃花鎮一絕！」
幾個人圍坐下來，一人一碗豆腐腦，或者餛飩，就著剛出鍋的餅，呼嚕呼嚕地吃起來。
小禾坐在林秀兒旁邊，吃著手裡的半塊餅，咬一口，再喝一口豆腐腦，眼睛眯起來，像隻饜足的小貓。
吳良才吃得快，三兩下一個餅就進了肚，又伸手去拿第二個。
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說：「林姐姐，你這手藝，我要是天天吃，別說減肥了，早晚得胖死。」
「胖死也比餓死強。」陳明軒慢條斯理地喝著豆腐腦，「你前些日子吃菜葉子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吳良才瞪他一眼，繼續埋頭吃。
胡一刀樂嗬嗬地看著他倆鬥嘴，大口喝著餛飩湯。
吃飽喝足，幾個人抹了抹嘴，收拾收拾，往鎮西老宅走去。
到了岔路口，林秀兒停住腳步。
「你們先過去。」她對平安說，「我帶小禾去趟成衣鋪，做兩身衣裳。再買點東西，一會兒就來。」
平安點點頭：「行，那我們先去把草再清一清。」
胡一刀也擺手：「去吧去吧，不著急。」
吳良才和陳明軒也跟著點頭，一行人往老宅方向去了。
林秀兒拉著小禾，拐進了柳三針的成衣鋪。
鋪子裡掛著各式各樣的衣裳，從粗布短褐到細棉長衫，應有儘有。
柳三針正坐在櫃檯後麵算帳，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喲，林大妹子！」他放下帳本迎出來，「今兒怎麼有空過來？餅賣完了？」
「賣完了，不過給你留了兩個。」林秀兒笑著把兩個油紙包遞過去，又把小禾往前拉了拉。
「柳大哥，這是小禾，我新收的妹妹。想請你幫她做兩身衣裳，天熱了，該換季了。」
柳三針低頭看了看小禾。
小姑娘瘦瘦小小的，站在那裡有些拘謹，兩隻手攥著衣角，眼睛卻亮亮的，透著一股機靈勁兒。
柳三針嘖嘖兩聲，仔細打量她。
「這丫頭，瘦了點啊。」他站起來，從櫃檯後頭拿出軟尺，「來，丫頭，張開胳膊，給你量量身。」
小禾看了林秀兒一眼，林秀兒衝她點點頭。
她便乖乖張開胳膊，站得直直的。
柳三針一邊量一邊唸叨：「肩寬……臂長……腰圍……喲，這腰細的，跟我胳膊差不多粗。得吃胖點，吃胖點纔好。」
小禾被他念得有點不好意思，臉微微紅了。
柳三針量完，拿著軟尺在布上比劃著名：「兩身是吧？一身細棉布，一身粗布的，換著穿。顏色要什麼樣的？」
林秀兒想了想：「細棉的做素淨點的，青灰色或者月白色都行。粗布的就深色點，耐臟。」
「成。」柳三針記下來，「兩天後來取，保準合身。」
小禾聽著他們說話，心裡暖洋洋的。
這是第一次有人給她做新衣裳。不是撿別人剩的，不是改大人的舊衣送她，是專門給她做的。
柳三針收起軟尺，又看向林秀兒，目光在她身上轉了轉。
「大妹子，」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也做兩身唄？」
林秀兒愣了愣，低頭看了看自己。
她身上穿的是原主留下的舊衣裳，灰撲撲的，肥肥大大，腰那兒空蕩蕩的。
最近她瘦了不少，這衣裳穿著確實不合身了，走路都感覺往下掉。
「我？」她猶豫了一下，「我還行吧，能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