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婉容硬著頭皮，快速跑到石鋒身邊。
月色下，廢廟的前院內，兩波人，相對而立。
田婉容和石鋒立在趙五前麵，而周文常則站在黑衣人後麵，隻露出個頭來。
這些黑衣人全都蒙著麵，看不到長相，不過看身形，應該是訓練有素的習武之人。
“這些不是尹鐸的人。”田婉容盯著前方，微側著頭小聲說道。
石鋒點了點頭，原本就冷峻的臉龐，在冷白的月光下，更染寒意。
“我賣主求榮？”周文常先開口了，他語氣滿是譏諷和嘲笑，“比起這位搖尾諂媚的皇後，可差遠了。”
“真是大雍的恥辱。”
田婉容全當他放屁。
她挺起胸膛，又到了考驗演技的時候了。
打嘴炮誰不會？
“怎麼？大雍的男人都像你一樣被閹割了？需要我一個女子來救？”
她說完，明顯看到石鋒快速瞟了她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訝異。
冇辦法，麵對周文常這種人，根本無需顧及形象，越要臉他越蹬鼻子上臉。
周文常果然臉色難看了起來。
他瞪大了雙眼，剛要張口，田婉容搶在他之前，繼續說道：“要我救也行啊。”
“你們跪下來，給我磕九十九個響頭，再叫一百聲姑奶奶，我倒是可以考慮一下。”
“無恥至極！”周文常臉都憋紅了。
他抬起手，猛吸了一口氣，像是要發號施令的樣子。
田婉容趕忙再開口。
“周文常，以你詭計多端的本事，替成王辦事，是不是有些大材小……”
“不不不，應該是小材更小用了。”
“我也勸勸你，成王，根本成不了氣候。”
她猜的，原書中冇有出現周文常這個人，管他是齊王還是成王的人，能拖一會是一會。
她去找沈芊芊，尹曜是知道的。
抓姦細也不算是小事，他不至於早早睡覺吧？
她搬出成王，周文常明顯愣了愣，包括那些黑衣人，也不自覺相互看了一眼。
這些細節被田婉容一一收入眼底，難道猜對了？
她學著神棍，手指快速動了動，一副能掐會算的樣子。
“成王啊，命不長，最多到明年秋天，就會去見閻王。”
“你們要不要換個主子？”
這個她倒冇瞎說。
原書上齊王和成王拿下京都後，兩人很快開始內鬥，最後齊王坐擁江山抱得美人歸。
“反正跟誰不是混口飯吃呢？要不要求求我？”田婉容朝他們挑挑下巴，“我給你們指條明路啊。”
這個經常被她吐槽的金手指，也算是終於起到一絲作用了。
“胡說八道，妖言惑眾！”周文常臉色鐵青，“我先幫你選條路，去見閻王的路！”
周文常頭撇向一旁的黑衣人：“速戰速決，隻留趙五，這兩個全殺了。”
黑衣人紛紛亮出武器，領命就要圍上來。
“聽！來人了！”田婉容大喊一聲，拉著石鋒轉身就跑。
對不起了，趙五，能跑一個是一個。
哪知他們才跑了幾步，石鋒突然回頭，赤手空拳迎了上去。
“你走！”
田婉容遲疑了一秒，“好！你撐住，我去叫人。”
石鋒身上還有傷，又是以一敵五，必是凶多吉少，根本不可能撐到她去叫人來。
她就近竄進樹林裡，邊跑邊大喊：“我去叫人！去叫人！”
“我去叫人啦！救命啊救命！”
“將軍，救命啊！”
她這一叫，兩個黑衣人果然越過了石鋒，追著她進了樹林。
樹林裡，隻有斑駁的月光。
田婉容冇再喊，而是繞著樹，手腳並用，完全冇辨方向，一路又滾又爬又跑。
狼狽是狼狽了些，但如果能找個地方躲過他們，也不是完全冇有逃脫的可能。
隻要還有一線希望，都不能放棄！
她在心裡給自己打氣，我不能死！我還有那麼多錢冇花呢，我還冇活夠，絕不能死！
廢廟前，石鋒與三個黑衣人纏鬥在一起，很快就顯出劣勢來，他赤手空拳的，隻堪堪能招架住而已。
趙五半撐在地上，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了勝於無吧，他大喊一聲，“兄弟，接住！”
匕首拋到空中，石鋒飛身接住。
寒光一閃，一個黑衣人見了血，但戰鬥力絲毫未減。
就在此時，一支飛箭射了過來，精準射穿了一個黑衣人的脖子。
緊接著又是一箭，同一個位置，像串肉串似的，又一個黑衣人倒地。
“將軍！”
石鋒脫口而出，能有如此箭術的，除了尹曜，他想不出第二個人。
一息後，廢廟被包圍，火光四起。
周文常膝蓋打著顫，望瞭望四周，整個人幾乎要站不穩。
尹曜飛奔而來，銳利的眼神速速掃過。
冇見到田婉容的身影，他一把抓過石鋒，聲音從他喉間迸出：“她呢？！”
石鋒看向田婉容鑽進樹林的方向，“那邊……”
“胡鬨！”尹曜推開石鋒，轉身往林子裡跑。
火光下，明暗交接處，尹曜突然停了腳步。
隻見他緩緩退了出來。
不一會，田婉容灰頭土臉的，脖頸架著刀也挪著腳走了出來。
“放我們走。”那挾持田婉容的黑衣人說道。
尹曜冇猶豫，“好，你也放了她。”
他說完，擺擺手。
周文常和黑衣人迅速聚了過來。
士兵們搭箭拉弓，也圍了上來。
“彆信他……”
田婉容剛一張嘴，就感覺到麵板被割開的劇痛，有血液順著她的脖子滑了下去。
“你彆說話！”尹曜幾乎是吼出來，那額間的青筋凸起，彷彿下一秒就要爆裂。
他抓過一旁士兵的弓箭，瞬間拉滿，狠戾地威脅道：“你再敢傷她，我天涯海角也殺光你們全家。”
此時的周文常，身邊還剩三個黑衣人，他緊緊縮在他們後麵，連頭都冇露，“隻要放我們走，必不傷她。”
他矮著身子，率先開步，走兩步又回頭偷瞄一眼。
三個黑衣人在他後麵，挾持著田婉容緩緩後退。
尹曜依舊是滿弓在手，箭頭死死瞄著那黑衣人，步步緊跟。
一時之間，雙方就這麼僵持著，在山道中移動。
田婉容退著步子，此刻她腦中什麼想法都冇有，隻默默地看著十步之外的尹曜。
但他冇有看她。
他目光越過她，死死地盯著她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