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宿的哥哥是方哥的哥哥?”
一個聲音突然從樹後飄出來,帶著不加掩飾的震驚。
方舟和封宿同時轉頭,聞玨半藏在樹榦後麵,一雙眼睛瞪得圓圓的,滿臉寫著不可思議。
方舟大驚:“聞玨,你是什麼時候在那兒的?”
聞玨的表情茫然了一瞬,似乎還沒從剛才那句話帶來的衝擊中回過神。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聲說:“我一直都在啊。”
“方哥,那你豈不是可以改名叫龍舟了?”
裴恩諾從香樟樹的另一側探出半個身子,臉上掛著那種發現驚天秘密的興奮。
方舟更驚了:“佩佩,你又是什麼時候在哪兒的?”
封宿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龍舟?聽起來還不錯。”
方舟瘋狂晃他:“封宿,你瘋了嗎?”
裴恩諾一臉無辜:“方哥,我一直都在,是你們兩個聊得太專心,沒注意周圍。這棵樹藏三個人都綽綽有餘。”
方舟下意識地掃了一眼頭頂的樹冠,警惕道:“沈熙然在哪兒,他該不會躲在樹上了吧?”
封宿逃脫掉方舟的魔爪,悄悄地挪了兩下,不動聲色地拉開了與方舟的距離,順手揉了揉被抓疼的胳膊。
裴恩諾無所謂的擺擺手:“他堂哥告狀,說他帶壞了沈宵,沈熙然直接被被他哥鎖在家裏關禁閉了。”
方舟皺眉:“沈宵是誰?”
聞玨解釋說:“沈小花的大名。”
裴恩諾神情激動:“方哥,沒想到你竟然還有這麼大的身份,霍家家主是你哥,龍家家主也是你哥,帝京四大家族,你一個人就佔了兩個。”
她的語氣裏帶著某種感慨,隻有這麼優秀的方哥,才配成為明保的正宮。
她輸得絲毫不冤。
封宿認真:“未來可期。”
聞玨也連忙跟著點頭:“嗯嗯。”
三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方舟身上。
方舟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話可說。他沉默地坐在那裏,表情有些複雜。
封宿鄭重其事道:“龍舟,雖然這件事很難接受,但這是目前最有可能的事實。”
方舟覺得這個世界荒謬極了。
他一把拉過封宿,伸手掐了他一下,嚴肅地問:“疼嗎?”
封宿生無可戀道:“疼。”
方舟深吸一口氣,“假設你說的是真的,我爸是我媽,同時也是你哥的媽。我和龍大哥兩個人是同母異父,那我為什麼要隨你大伯姓?”
封宿嚴謹糾正:“龍舟,你錯了,你是隨我哥的姓氏,弟隨哥姓,這不是很尋常的一件事嗎?”
裴恩諾不以為然:“我舅舅隨我舅媽姓。”
聞玨小聲說:“我聽嫂嫂說,當年我大哥也想隨大嫂姓,但是被我媽一拳揍進了醫院。”
方舟沉默了。
他的目光越過三人,落在不遠處那個正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身影上。
龍澤不知道在跟鳳煙說什麼,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他正試圖抱住鳳煙的腿,卻被鳳煙一腳踢開,姿態狼狽得令人不忍直視。
方舟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從開始的嫌棄,到抗拒,再到絕望,最後歸於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他咬牙切齒道:“如果樹爸是女扮男裝,她和媽媽怎麼可能生的出我?我生物學上的爹去哪兒了?”
封宿憐憫:“這件事,你應該去問你哥。”
這句話瞬間點燃了方舟壓抑已久的情緒,他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開始了對反派BOSS的控訴。
“難怪我當初想要卷錢跑路,我哥死活不同意。原來他明知道真相卻故意不告訴我,眼睜睜地看著我胡思亂想還不製止,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壞的哥哥!”
封宿平靜說:“龍舟,我們的哥哥正在那邊丟人現眼。”
“那是你哥,我一點也不想要你哥。”方舟頓了頓,“還有,封宿,不許喊我龍舟。”
裴恩諾插了一嘴:“龍舟不好聽嗎?”
方舟果斷道:“不好聽。”
聞玨嚥了嚥唾沫,自從他半夜被裴恩諾拿著斧頭追著砍以後,他每次看到裴恩諾都有一種心跳加速的感覺。
不是心動,是恐懼。
他弱弱開口:“其實我覺得,方舟比龍舟好聽。”
裴恩諾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刻,聞玨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他的眼眶肉眼可見地發紅,下一秒,眼淚就開始不受控製地往下掉。
他瘋狂抹眼淚,哽咽道:“都好聽。”
裴恩諾嫌棄地看著他,語氣裡滿是不耐煩。
“沒主見的東西,怪不得你嫂嫂不喜歡你。”
聞言,聞玨整個人都裂開了,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捅進了他最柔軟的地方,他的眼淚如同滔滔江河般一瀉千裡,哭得肩膀都在發抖。
裴恩諾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把聞玨整個人轉了回去,讓他背對著自己。
她看著聞玨的後腦勺,滿意地點了點頭。
封宿看向方舟,真誠道:“方舟,我其實一直很期待有一個人來幫助我分擔火力。”
方舟一想到,龍澤用那種黏糊糊的語氣喊他“舟寶”,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寧願對著霍修那張棺材臉,麵無表情地聽他訓話,也不想對著龍澤那張涕淚縱橫的臉,聽他喊那些肉麻的稱呼。
方舟嫌棄道:“我不想被你哥喊舟寶,太噁心了。”
封宿的神情悵然了一瞬,像是被勾起了什麼不堪回首的記憶。
“你以為我不噁心嗎?”
方舟扶額,他覺得自己可能陷入了什麼離奇的身世副本——尋找身世之旅。
他現在沒有心情去關心霍修和薛管家瞞了他什麼事,他現在隻關心一件事。
他爸究竟是男的,還是女的?
方舟大膽猜測:“各位,你們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我爸其實是雙性人。他嫁給了封宿的大伯,生下了龍澤,後來又愛上了我媽媽,偷情後有了我。”
三人震驚地瞪大眼睛。
方舟認真:“綜上所述,我爸不僅是我的爸,同時還是龍澤的媽。我覺得,這個可能非常有可能。”
“什麼可能呀?”
“我爸是雙性啊!”
方舟轉過頭,薩瓦斯站在花園的月季花叢旁邊,衣服上沾著幾片花瓣,頭髮被風吹得有些淩亂,手裏提著一個簡單的黑色書包。
他熱淚盈眶,“方舟弟弟,我們的相遇果然是上帝的指引。”
方舟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薩瓦斯,你不是被關起來了嗎?”
薩瓦斯完全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的意思。他在方舟麵前站定,鄭重其事地把黑色揹包塞給了方舟。
“這是我所有的錢,都給你。”
他的眼神很虔誠。
“以後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他一字一頓道:
“我要跟你回花果。”
方舟的腦子宕機了。
薩瓦斯表情認真。
“你就是我的東方之夜。”
方舟下意識問了一句:“東方之夜是什麼?”
薩瓦斯站直了身體,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掌心貼著心臟的位置。
他的表情莊嚴而神聖,揚聲喊道:“MYTREASURE!”
方舟困惑:“啥玩意?”
裴恩諾解釋道:“我的珍寶。”
方舟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離譜的答案,另一個聲音從側方傳來。
“西門吹花!”
眾人循聲望去。
西門吹風頭髮亂糟糟的,像是剛被人從灌木叢裡薅出來。他的衣服上髒了好幾塊,袖口沾著泥巴,整個人看起來狼狽極了。
方舟無語了,“薛管家這是隻關了一個小月姐啊。”
“小月,我們快走!”
眾人再次循聲望去。
宣杉正拉著西門吹月的手腕,兩個人彎著腰,藉著灌木叢的遮擋,以一種非常可疑的姿勢朝花園側門的方向快速移動。
封宿淡淡道:“一個也沒關住。”
聞玨突然瞪大了眼睛,“老姐!”
西門吹月的腳步猛地一頓。
她回過頭看到聞玨的瞬間,那張臉上所有表情都凝固了。
她不可置通道:“老弟!”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