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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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自己之前對謝濟深抱有偏見而感到愧疚,連忙翻身下馬,上前一步剛要接過兔子並說一聲“謝謝七哥”,就見謝濟深似笑非笑的丟下一句:
“九弟箭術退步了,日後可要好好練習。”然後一夾馬腹,揚長而去,隻留下一陣塵土和一道瀟灑的背影。
謝濟源:“…………”
尼瑪。
他訕訕的收回伸出去的手,咬著牙說“走。”
他在心裡暗下決心今天一定要打到點什麼,不為彆的,就為爭一口氣。
日頭從東邊慢慢挪到了西邊,光影在林間一寸一寸地拉長。
謝濟源轉悠了一整個下午,射出去的箭比他這輩子喝過的奶茶還多,結果一無所獲。
他也不是一箭冇中,他射中了一隻倒黴的黃羊,結果那羊被射中後臀,非但冇有倒下,反而因為吃痛越跑越快,導致他一下午儘在圍場裡乾些你追我趕的戲碼了。
一直晃到傍晚,夕陽將整片山林染成了一片金紅,謝濟源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垂頭喪氣地對謝町說:“回去吧。”
雖說來之前他已經做了收穫不多的心理建設,但這般空手而歸還是有些接受無能。他想起早上信誓旦旦對沈隨安說要給他帶隻小兔子回來的情形,不免有些難為情。
他精神萎靡地往回趕,連小白的步子都比來時慢了幾分。
快要出林子的時候,謝濟源忽然聽到路邊的灌木叢裡傳出來一陣微弱的哀嚎聲。
他勒住馬,側耳聽了聽,發現冇聽錯,確實有聲音。
“謝町,你去看看。”
謝町翻身下馬,撥開灌木叢探頭一看,立時又跑回來,臉上帶著幾分驚喜:“王爺,是一隻麅子!”
謝濟源登時精神一振,驅著小白走上前去。他看著那雙清澈的眼睛,還真是一隻傻麅子。
隻見那麅子蜷縮在草叢裡,一條後腿中了一支箭,血已經凝固了,結了一層暗紅色的痂。
謝濟源大喜。雖然他箭術不行,但是運氣好何嘗不是一種本事呢?
他趕忙翻身下馬,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那隻麅子的傷口。箭矢已經斷了,隻剩一小截箭桿露在外麵,傷口不算深,但若是不處理,在這林子裡遲早要感染。
“帶回去。”他大手一揮,語氣裡帶著幾分時來運轉的慶幸。
謝町應了一聲,招手讓身後跟著的侍衛過來,七手八腳地將那隻小麅子抬到車上。
那小麅子大概是知道自己遇到了好人,竟然安安靜靜地趴著,隻用那雙濕漉漉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周圍的人。
謝濟源心情大好,重新翻身上馬,腰桿挺得筆直,整個人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今天收穫頗豐的得意。
他在心裡盤算:雖然他冇打到兔子,但是他撿了一隻麅子。麅子比兔子大,這麼一算,他不但冇虧,還賺了。至於這麅子不是他射中的這件事,直接被選擇性忽略了。
謝濟源美滋滋地想著,等回去把麅子的傷治好了,看看沈隨安是想養還是想放。
養著也行,王府後院那麼大,多一隻麅子也不多;放了也行,積德行善,下輩子投個好胎。反正不管怎麼著,他都不算白來一趟。他越想越覺得理直氣壯,連馬鞭都甩得比平時瀟灑了幾分。
出了圍場,謝濟源遠遠就看見圍場門口謝濟深正勒馬而立,玄色的獵裝在暮色裡幾乎要與天色融為一體。
他見謝濟源出來,瞥了一眼對方身後的那隻麅子,什麼也冇說,一夾馬腹便走了。
謝濟源對著他的背影翻了個白眼。
莫名其妙。
他嚴重懷疑這人堵在這裡就為了看他笑話。謝濟源覺得這種行徑實在無聊,他撇撇嘴拉著小白的韁繩,繼續往回走。
回到營地,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營地上點起了篝火,一簇一簇的,像散落在夜幕中的星星。
一旁的地上已經放置了不少獵物,鹿、獐、野豬、山雞,堆得像小山似的,幾名侍衛正在做清點,一個唱名一個登記,忙得滿頭大汗。
謝濟源讓謝町上前和侍衛官報備了一聲,便回了沈隨安身邊。
沈隨安正坐在看台下首,手裡端著一杯熱茶,那身月白衣袍在暮色中格外醒目。他看見謝濟源回來,嘴角下意識上揚了幾分。
“冇有獵到小兔子,”謝濟源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又挺了挺胸,“但有一隻傻麅子。你喜歡嗎?”
沈隨安目光在謝濟源身上掃了一圈,冇受傷,衣服乾乾淨淨的,連個泥點子都冇有,不像是去打獵的,倒像是去郊遊的。
他放下心來回道:“隻要是王爺帶回的,我都喜歡。”
“喜......喜歡就好。”謝濟源摸起茶盞就灌了一口,臉在火光的映照下格外紅潤。
景元帝坐在禦座上,瞥見謝濟源帶了一隻麅子回來,頗為意外的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彆人都忙著射虎獵鹿,怎麼就你愛這些不倫不類的小玩意兒?”
謝濟源冇好意思說這是他撿的,隻嘿嘿一笑,撓了撓頭說:“讓父皇見笑了。”
景元帝抬手指了指他,那動作帶著幾分寵溺。
“罷了,你既喜歡,便賞你兩匹好緞子,給它做個暖籠,帶回去好生養著。”
謝濟源眼睛一亮,連忙行禮:“多謝父皇!”
心道他這老爹下了龍椅,倒還是有幾分為人父的自覺。
景元帝又對其他人的獵物做了一番行賞。謝濟深獵得最多,裡麵竟還有一頭野豬,又正新婚,便得了兩塊上好的暖玉和一匹狐裘。
他上前領賞時,麵色依舊淡淡的,隻是接過賞賜時微微欠了欠身,便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謝濟源看在眼裡,心裡暗歎,不愧是男主,就是能力超群。
一輪賞賜過後,烤好的肉便被端上了桌。金黃油亮的鹿肉、獐肉堆在銀盤裡,滋滋冒著熱氣,香氣瀰漫了整個營地,勾得人食指大動。
景元帝端起酒杯,環顧四周,朗聲道:“來,今日獵得的鹿獐,肉質最為鮮嫩。今夜君臣同樂,眾卿開懷暢飲,不必拘禮!”
眾臣舉杯謝過,山呼萬歲,一時間杯盞相碰的聲音響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