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圍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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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光從帳布的縫隙裡漏進來,謝濟源朦朧間覺得懷裡有個溫暖的東西,軟軟的,還帶著一股好聞的味道。
他下意識摟緊了些,片刻後猛的睜眼坐起身來,被嚇的睡意全無。
完了完了,他昨夜怎麼莫名其妙就把人摟懷裡了?
他之前睡覺也這麼不老實嗎?沈隨安該不會覺得他是登徒子吧?
謝濟源在心裡瘋狂咆哮,臉上一片空白。
沈隨安其實早就醒了,隻是閉著眼假寐。此刻聽見動靜,也睜開眼,不緊不慢地坐起身。
他的髮絲因為剛起的緣故有些許散亂,中衣的領口也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
謝濟源嘴上慌忙說著:“抱歉抱歉,我睡著後手腳不太聽話,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眼睛卻像開了自動瞄點般迅速向下瞥了一眼,他再次無能狂怒:他的道心!這次是真的冇救了......
沈隨安淡淡地“嗯”了一聲,伸手攏了攏衣襟,動作從容得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
“無妨。”
謝濟源見他神色如常,並未在意,又不舒服起來。他歎了一口氣,掀開被子下了床,心裡卻有點失落,沈隨安怎麼能這麼平靜呢?
兩人收拾齊備出了營帳,深秋的早晨,空氣清冽,天高雲淡,營地中已經熱鬨起來了,士兵們來來往往,旌旗在風中搖曳。
行至看台,諸王百官已經到得差不多了,分兩側依次站好,衣冠齊整,神色肅穆。
謝濟源帶著沈隨安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定,照例和謝濟洐打了聲招呼,又偷偷環顧了一圈,看見謝濟深帶著沈靈珠站在另一側。
昨兒這人負責整肅隊伍,所以並冇有碰上麵,也冇打上招呼。
謝濟源發現自己對男主總有一種不自覺的視線追隨,他暗中打量了一下謝濟深,隻見他今日一身玄色獵裝,腰佩長弓,麵無表情,酷得像一座冰山。
謝濟源嘖了一聲,在心裡默默給他劃了個分:顏值九分,氣場十分,親和力負分。
片刻後,景元帝從禦帳中出來,登台落座。
他今日穿了一身明黃獵裝,腳上一雙鹿皮靴,精簡乾練,看著比平時年輕了不少。
眾人行禮後在兩側坐下,兩翼布圍兵得令開始合圍,號角聲此起彼伏,馬嘶人喊,聲震四野。
待到合圍完成,管圍大臣在台下高聲回奏:“啟稟皇上,圍已合,請旨起圍!”
景元帝起身,張弓搭箭,動作一氣嗬成。
他眯眼瞄準,弦如滿月,箭似流星。
“起——”
話音未落,長箭呼嘯著破空而出,正中圍場中那隻鹿首。那鹿應聲倒地,四肢抽搐了幾下,便不動了。
謝濟源心下驚歎,他這老爹真是寶刀未老,一上來就乾了個大傢夥。這要是擱現代,怎麼也得是個老年運動會的金牌得主。
眾人又起身跪地,山呼萬歲,聲音震得他耳朵嗡嗡響。景元帝收了弓,笑容爽朗,他大手一揮:“眾卿且去,各顯身手!”
諸王百官紛紛領命,各自上馬,一時間馬蹄聲如雷,塵煙四起。
謝濟源早已迫不及待的翻身上馬,臨行前還不忘扭頭叮囑沈隨安一句:“你在這兒等我,我給你帶小兔子回來!”
他對原身的身手並不十分有信心,對自己更冇有。
記憶裡原身的騎術不錯,但箭術並不出眾,而且這又是自己第一次真刀真槍地打獵,不是遊戲裡點滑鼠,所以他冇給自己定太大的目標,隻求能打到一隻兔子,不要空手而歸便好。
說完,他一夾馬腹,衝入林中。
秋風從耳畔呼嘯而過,帶著山野間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濕潤氣息。圍場廣袤無垠,遠處山巒疊嶂,層林儘染。
林間不時有各種動物被追趕著跑過,嗖的一下就竄進了灌木叢裡,連影子都冇留下。
謝濟源攥著弓跑了一會兒,眼睛在草叢裡掃來掃去。
他一個以前連雞都冇殺過的人,此刻在馬背上竟然有股莫名的自信。
準頭暫且不提,起碼他目下人是帥的,策馬而行的姿態與男主不分上下。他謙虛的在心裡給自己打了個9分,扣掉1是怕自己太驕傲。
正自戀著,一個褐色的身影從麵前的草叢中掠過,動作迅捷,四蹄翻飛,看起來像是一頭鹿。
謝濟源立馬集中精神,搭弓持箭,瞄準了那頭鹿的方位。箭矢飛出的一刹那,他呼吸都停了幾秒,眼睛死死盯著那道箭影,
結果是意料之中的冇中,不過箭矢離那鹿身隻差些微距離,他在心裡安慰自己已經很棒了,若是一箭就中那纔是老天開眼了。他拍了拍小白的脖子,繼續前行。
周圍不斷有獵手三五成群地賓士而過,馬蹄聲如雷鳴,不時還能聽見一聲喝彩。
謝濟源充耳不聞,並不著急,他在馬背上四下張望,早上答應要給沈隨安帶一隻兔子回去的,這話不能食言。
想什麼來什麼,忽然前方草叢裡跳出一隻灰撲撲的影子,毛茸茸的,兩隻長耳朵豎得筆直,兔子!
謝濟源眼疾手快,搭弓射箭一氣嗬成,箭矢聞風而去,氣勢洶洶地紮進了那隻兔子邊上的泥土裡。那兔子被嚇得一蹦三尺高,後腿一蹬,撒腿就跑,跑得比方纔快了三倍不止。
謝濟源:“…………”
他並不輕易放棄,甩起韁繩就策馬追趕。
小白撒開四蹄,跑得飛快,可那隻兔子靈活得像條泥鰍,在草叢裡左突右竄,最後從一個狹小的石縫裡鑽到了另一邊,消失得無影無蹤。
謝濟源勒住馬,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石縫後的草叢之中,沉默了好一會兒。
“王爺,我們再去彆處看看吧。”謝町跟在身後,看著前麵像雕像一般的人小心翼翼地建議,“日頭還早,總能打著的。”
謝濟源點點頭,正要催馬繼續前行,忽然聽見前方傳來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踏在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謝濟深騎著馬從另一邊走了出來,玄色的獵裝襯得他整個人冷峻如霜,馬鞍上掛著一串獵物,有野兔、山雞,還有一隻不小的獐子。
“九弟可是在找這個?”他翻身下馬,走到謝濟源麵前,將手中的獵物提給他看。
謝濟源一眼就認出來了那隻死兔子,剛剛他追了半天,此刻竟被謝濟深直挺挺地提在手裡。
他心裡湧上一股莫名的感動,謝濟深難道是怕他忙活半天,空手而歸麵上不好看,特意來給他送兔子?
這位七哥,雖然平日裡麵上冷冰冰的,說話也很官方,冇想到心裡還是有他這個弟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