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秋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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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如水般流走，不緊不慢，悄無聲息。
戶部上下如今都知曉了睿王殿下腰間那隻荷包，乃是睿王正君親手繡的。
如今若再有人傳睿王與正君感情不睦，趙承德第一個不答應。
此事說來，還是那天他嘴賤惹的禍。
那日謝濟源照常來上值，趙承德見他腰間換了個新荷包，便隨口問了一句：“王爺腰間的荷包倒是別緻，換新樣式了？”
結果誰承想，這位睿王殿下平日裡坐在那兒跟條曬蔫了的鹹魚似的，不是趴著就是靠著，此刻聽了這話卻是頭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精神抖擻的回了句：“你怎麼知道這是我夫郎給我繡的？”
趙承德嘴巴張了張又閉上。
誰問了？
但這話他不敢說，隻能笑著附和道：“正君心思手巧，王爺真有福氣。”
謝濟源卻不滿意他的回答，重新靠在椅背上，翹起腿悠悠地歎了口氣：“罷了，你一個單身狗不懂。”
趙承德一臉困惑：“殿下，何為......單身狗？”
謝濟源笑得賤兮兮的湊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是獨影自憐，未得良配。”說完還搖了搖頭，“可憐，可憐呐。”
趙承德愣在原地看著他，臉上的笑容已然維持不住。他招誰惹誰了？不過是問了一句荷包，怎麼就被嘲笑了？
孤家寡人就孤家寡人，怎麼變成狗了？
就這麼平靜地過了小半月，一年一度的皇家圍獵便近在眼前。
謝濟源回家和沈隨安說起這事的時候，還處於興奮狀態，他冇打過獵，從早朝宣旨後就開始躍躍欲試。
大靖自開國便立下規矩，以六藝立國，以六藝擇臣，以六藝教儲君。所以彆看原身平日裡遊手好閒、不務正業，這騎馬射箭的功夫卻也是被認真教導過的。
“三日後禦駕秋圍，要去京郊圍場待上小半月。你與我一同前去。”
沈隨安筷子頓了一下。他知道這種場合一般都會讓家眷同往，但還是有些猶豫：“我不會騎馬，也不會打獵，隻怕會給殿下拖後腿。”
謝濟源無所謂的擺了擺手，語氣隨意道：“重在參與。你是我正君，就算你隻是去看看風景，也冇人敢說什麼。”他說完，把臉埋在飯碗裡悶悶的又補了一句：“而且到時候你如果想騎馬，我也可以帶你。”
沈隨安想起上次在馬場，謝濟源帶著他騎在馬上的場景。垂下眼點了點頭。
“好。”
謝濟源見他答應，心滿意足的把飯碗一推，又從在袖子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小琉璃瓶。
“前陣子推出的那幾樣東西，賣得如何？”他問。
沈隨安點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欣喜：“那款香皂比普通皂角更香更實用，很多貴婦都在爭相搶購。洗髮膏也頗受喜愛，前日華叔還說，鋪子的貨已經有些供不上了，要再找幾個匠人才行。”
謝濟源聽得心裡頗為滿意，把小琉璃瓶遞給沈隨安。
“那就好。你試試這個，我剛研製出來的香水。”
這段時間他一到晚上就在偏房裡搗鼓這些東西。這個香水可是費了他好大的功夫，才提取出來這麼一點點。
“這個可以灑在身上，比那些胭脂鋪子裡的香粉更好用。”
沈隨安開啟瓶蓋，一股清甜的桂花香從瓶口溢了出來，不濃不淡，恰到好處，像深秋時節走在桂花樹下，風一吹，花瓣簌簌地落在肩上。
“怎麼樣？你覺得好聞嗎？這個是桂花味的，我覺得很適合你。”
沈隨安嗯了一聲：”好聞，我很喜歡，多謝王爺。“
”謝什麼。“謝濟源見他喜歡便放下心來繼續說：“等我後麵把方子再改良一下，我們重新再盤個新鋪子來賣這個。”他掰著手指頭算，“到時候這個定價可以貴一點，專門賣給那些世家貴婦小姐們用。”
他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前段時間溫玉記又相繼推出了香皂和洗髮膏，他料想定會廣受好評，但這還遠遠不夠，他要賺更多的錢。
自古以來，都是女人和孩子的錢最好賺的，這話雖然直白了點，但理不糙。
香皂、洗髮膏、香水，這些都是日常消耗品，用完了還得買，回頭客穩得很。所以他這段時間一直在琢磨香水，等這玩意兒做成了，再開個鋪子專門賣這種高檔日化，定然能賺他個盆滿缽滿。
三日後，景元帝禦駕先行，太子乘車隨侍，謝濟源領著自己的王府儀仗和沈隨安墜在後方，一同啟程。
浩浩蕩蕩的隊伍從京城北門出發，旌旗招展，車馬如龍，沿官道一路向西，往京郊圍場而去。
圍場位於京郊四十餘裡處的西山腳下，路途不近，足足要走一整日。
謝濟源提前在車裡鋪了一層厚實的軟墊，防止路上顛簸得厲害，又讓人放了幾盤蜜餞酸棗在車廂的小幾上。
他指著那果脯對沈隨安說：“你等會兒要是覺得不舒服，就吃兩個，酸能止吐，多少能緩解一下。”說完他歎了口氣，心想這古代也冇個暈車藥，隻能用這種土辦法將就一下了。
沈隨安看他這般細緻，心裡熨帖，點點頭說：“多謝王爺。”
這人雖然表麵看著不太穩重，但細節騙不了人。謝濟源一直很有分寸，但也是這般分寸，讓自己一直以來的試探都徒勞無功。
對方好像一直都很清楚界限，從不逾矩。哪怕有幾次沈隨安覺得他心裡那堵高牆都要崩落了，結果謝濟源慌亂離開後，第二日又變了回去，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
這讓沈隨安有些挫敗，難道，他真的要眼睜睜看著謝濟源在未來的某一天身無牽掛的離開嗎？
他不願意。
沈隨安低頭撥弄著腕上的玉珠，心中有些茫然無措。
謝濟源不知道沈隨安的百轉心思。他隻覺得一路上風景秀麗，秋高氣爽，偶有清風掀簾而入，送來一陣山野氣息，讓他心境都開闊了不少。
還是這冇被開采過的大自然看著舒服，擱現代，這種地方早就被圈起來收門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