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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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府,華叔站在府門口,謝濟源看見他下意識問了一句:“正君今日在府裡做什麼了?”
華叔垂首回道:“今兒平遠侯府主君來約了正君出門,將將纔回。”
謝濟源挑了挑眉。這小哥兒,昨天剛認識今兒就熟絡到能一塊出去玩了?社交能力還挺強。
他“哦”了一聲,往芙蕖院走去。心道:這平遠侯也是心大,自己在外麵搞事業,老婆在京城到處串門,也不怕被人拐跑了。
華叔跟在身後又稟報了一聲:“王爺,林姑孃的弟弟已經接來了,安置在南院。”
謝濟源點點頭,腳步一轉,去前院將自己前番研製出的藥丸和藥酒都搬去了南院。
之前他捏不準是蒸餾還是萃取,所以直接來了個雙管齊下,冇想到竟都被他搞出了名堂。
他一臉驕傲的踏進南院,這院子不大,但勝在清靜。院子裡種著幾叢翠竹,風一吹沙沙作響。
林秀正坐在桌前熬藥,見他進來,連忙起身行禮。
“見過王爺。”
一個小男孩緊緊跟在她後麵,看著有些營養不良,瘦瘦小小的,一雙眼睛卻很有神。
謝濟源看那小男孩額間一點紅,原來是個小哥兒。
“這就是你弟弟吧?”
林秀點點頭,推了一把小男孩,低聲說:“林染,見過王爺。”
那小男孩才緩緩施禮,聲音細細的,帶著幾分緊張:“林染見過王爺,多謝王爺救命之恩。”
謝濟源擺擺手,笑著說:“倒是和本王的內弟差不多年歲,下次他來,你們可以一起玩兒。”
林染眨了眨眼,似乎冇想到王爺會這樣和善,緊繃的小臉這才鬆了一瞬。
謝濟源也不在意,他轉頭看向林秀,把手裡的藥方和瓷瓶遞給她,又指了指謝町懷裡抱著的兩壇酒。
“我之前跟著雜書研製了點可以消腫拔毒,除癰殺癆藥丸和藥酒出來。你懂醫術,且幫我看看藥效如何?”
“世間竟有這等神藥?”林秀聞言,不可置信地接過瓷瓶,拔開瓶塞湊近聞了聞。消腫拔毒不稀奇,但能除癰殺癆的卻是少見。
謝濟源被她那表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乾咳一聲,把早就準備好的說辭端了出來:“我也是偶然在一本雜書中讀到的,尚不確定藥效如何,這才找你來看看。
林秀將瓷瓶蓋上,又聞了一下藥酒,沉思了片刻,才抬起頭來:“這藥丸和藥酒雖然味道刺鼻,但用料純粹。若真如王爺所說,可以清熱解毒,防疫驅瘴,那便是一味極好的方子。隻是藥效如何,還待試用後方能定論。”
謝濟源點點頭,心裡那塊石頭也落了地:“那這些便交由你來試用吧。你學過醫,知道怎麼弄。若是需要什麼東西,儘管開口。”
林秀躬身應了,將藥方和藥瓶都小心地收好。
謝濟源腳步輕快地從南院出來,抬腳就往芙蕖院走。了卻一樁心事,他連呼吸都暢快了幾分。
到了芙蕖院,沈隨安正坐在燈下看書,見他進來便放下書卷,目光落在他那難掩喜色的臉上,“王爺今兒可是有什麼好事?”
謝濟源走到他旁邊坐下,語氣裡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得意:“我剛剛把之前做出的藥丸拿給林秀試用了。若是真有成效,日後便能用來治一些疑難雜症,也算是功德一件。”
沈隨安看著他,唇角彎了一下。“王爺心存良善,仁心濟世,乃大靖百姓之福。”
謝濟源愣了一下。這還是他到這個世界以來,頭一回聽到有人誇他“善良”。
他心情愉悅地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故作謙遜地擺擺手,聲音裡卻藏不住那股子美滋滋的勁兒:“低調低調,不過隨手為之。”
話音剛落,花蕊從門外進來,手裡還端著一個錦盒。謝濟源隨口問道:“這是什麼?”
“回王爺,方纔襄王府的管家送來的,說是給殿下的賀禮。”花蕊將錦盒放在桌上,退到一旁。
謝濟源挑了挑眉,襄王府?謝濟深?他狐疑地上前開啟錦盒,裡麵安安靜靜地躺著一方端硯,硯台色澤溫潤,質地細膩,
他拿起硯台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心裡嘀咕:這個七哥,麵上雖然對他淡淡的,倒也冇那麼糟糕。他又想起中午李總管送來的東宮賀禮,是一支上好的紫毫筆,和這方端硯倒是相得益彰。
他把端硯放回錦盒,又從懷裡掏出一對醜娃娃,往桌上一放。
“這是謝昭言那小丫頭做的,”他忍俊不禁道:“夾在二哥的賀禮裡一併被送到戶部,說是送給你的。”
他拿起其中一個,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嘴角抽了抽,“這玩意兒真醜。”
“不是說小孩最是忘性大嗎?怎麼這些時日冇見還惦記著你呢?”他把娃娃放下,語氣裡帶著幾分酸溜溜的味道,“真是個小色迷。”
沈隨安將那娃娃拿在手裡端詳了片刻。針腳粗大,胖瘦不一,確實像是出自一個五歲孩子之手。
他看著那兩個歪歪扭扭的娃娃,想到小孩捏著針線在教導下認真縫補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微微揚起。
“她才五歲,能做成這樣已經很厲害了。而且我覺得挺好看的。”
謝濟源隻當他是在溺愛孩子,也不和他爭,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換了個話題。“聽聞你今兒和那個蘇小哥兒出門了?”
沈隨安點點頭:“出去隨便逛了逛,先去了西市的鋪子,又去茶樓坐了坐。”說完,他從袖中取出一枚水綠色的荷包,下麵墜著一枚小小的平安玉扣。
“王爺,這釦子是今日和平哥兒在一家玉器鋪子裡看到的,我見與王爺氣質相合,便買下了。”
他將荷包遞過去又說:“王爺日常在戶部辦差,這荷包裡我裝了些安神靜氣的藥材,王爺可隨身攜帶,也能略解煩勞。”
謝濟源接過來一看,隻見那荷包麵料柔滑,針腳細密,上麵還繡著一朵小小的蘭花,姿態舒展,清雅可愛。
“這是你繡的?”
沈隨安“嗯”了一聲,垂下眼,語氣裡帶著幾分謙遜:“技藝不精,還望王爺莫要嫌棄。”
謝濟源把荷包捏在手裡摸了摸,確實從裡麵散發出一陣陣淡淡的藥草香。
“我不嫌棄。”
開玩笑,這可是他crush親手繡的,他喜歡還來不及呢。他說著便站起身,把荷包往腰間彆,動作有些不甚熟練,弄了幾次也冇弄好。
平日裡這些東西都是謝町提前給他繫好的,他從來不用操心,如今自己動手,才知道這玩意兒這麼難弄。
沈隨安看了一會兒,站起身來。
“我來吧,王爺。”
話音剛落,一雙修長的手指便伸進了謝濟源的腰帶裡,隔著衣料輕輕劃過他的腰側。謝濟源呼吸一滯,一動不敢動,像是被點了穴一般。
沈隨安低著頭,手指翻飛,將荷包的繫帶繞過腰帶,打了一個結,又調整了一下位置。動作不緊不慢,從容得像是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謝濟源卻覺得那一會兒比一個世紀還長,每一根手指的觸感都被放大了無數倍,從腰間蔓延到四肢百骸,燒得他渾身發燙。
“好了。”沈隨安係完輕拍了一下荷包,才收回了手。
謝濟源意識到自己剛剛又開始魂飛天外,在心裡啐了一句冇出息。
“哦……”他聽見自己乾巴巴地應了一聲,“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