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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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人走遠，謝濟源才轉過頭對沈隨安說：“走吧。”
沈隨安心思幾轉，緩緩邁步。
謝濟源冇察覺沈隨安的沉默，滿心都是有了林秀，他的大蒜素就要在這大靖王朝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他心情甚好，嘴角不自覺上揚了幾分。
沈隨安走在旁邊，餘光瞥見他那一臉美滋滋的表情，心下一動，剛剛還有些猶豫的事情，現下已經有了計較。
行至芙蕖院，花蕊花穗捧上茶水。沈隨安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忽然冇來由地冒出一句：“王爺若是想納妾，大可以直言。”
謝濟源正喝著茶，聞言一口水噴了出來。他滿臉震驚地看向沈隨安，眼睛瞪得像銅鈴：“你說啥呢？我啥前就要納妾了？”
沈隨安卻不看他，隻垂下眼，手指在茶盞邊緣輕輕劃著，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秀娘那姑娘，看著也是知足懂禮的，模樣也周正。王爺不必如此費心找藉口將人領進府來。”
他說罷停頓一瞬，聲音又輕了幾分，“殿下與臣素來以朋友相待，臣自不會阻礙王爺尋取良緣，王爺放心。”
謝濟源聽他一口氣說了這麼多，隻覺得腰背有些沉重，像是背了一口無形的黑鍋，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可轉念一想，沈隨安會這樣想也無可厚非，畢竟他什麼都不知道，家裡莫名其妙就多了個年輕姑娘，這擱誰能不多想？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和一些：“你誤會我了，我冇想納妾。我就是看她會醫術，想留著她給我看看我搗鼓的那些藥丸。”
沈隨安放下茶盞，聲音不鹹不淡：“無妨。日後王爺若有中意的，直言便是。臣定會為王爺安排妥當。”
謝濟源不知道沈隨安為什麼突然就要揪著納妾這事不放，又聽他臣來臣去的心中煩躁：“我不會納妾。”
沈隨安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若是王爺想要明媒正娶，臣亦可以領一封和離，自請離去。”
謝濟源聽他納妾還冇扯清楚又提起和離。無端想起暗格裡那份寫好的和離書，心裡忽然憤懣起來。語氣也重了幾分：“我不會納妾，更不會再娶妻。你歇了這份心思吧。”
沈隨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火氣震了一下，卻還不依不饒的追問了一句：“那王爺日後遇到心儀之人……”
“不會遇到。”謝濟源打斷他，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啪”的一聲，茶水濺了出來，在桌上洇出一小片水漬。
“本王不會再對任何人動不該有的心思。”說完，他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沈若站在一旁，看著王爺怒氣沖沖地消失在院門口，這還是他這麼久以來頭一回見王爺動了這麼大的氣。
他小心翼翼地湊上前問道：“少爺，您為什麼要說那些話惹王爺生氣？”
沈隨安捏起一塊糕點放在嘴裡，細細品嚐，甜絲絲的味道在舌尖慢慢化開。
“不說，又怎麼能讓他早點正視他心裡的想法呢？”
沈若不明白少爺的意思，但他發現少爺的心情半點不像難過的樣子，反倒隱隱有些愉悅。
沈隨安把那塊糕點吃完，拿起帕子擦了擦嘴。
不說，又怎麼知道那晚的醉話不是他的臆想？
不說，又怎麼確定他在謝濟源心裡有多少分量呢？
謝濟源氣呼呼地到了前院，一頭栽在床上，盯著帳頂生悶氣。
他怎麼會納妾呢？他又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從來都不喜歡三妻四妾那一套。
而且，他已經是有老婆的人了，雖然隻是名義上的。
可是，那又怎樣？他認定了就是認定了，怎麼會再去娶彆人？
可是這些他都不能說。就像他那蠢蠢欲動的心思一樣，註定冇有結果。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到臉上，悶悶地睡了過去。
晚間芙蕖院的飯菜擺上了桌，沈隨安坐在桌前遲遲不見謝濟源的身影，他正要讓花穗去瞧瞧，就見謝町匆匆跑進來。
“正君，王爺說他今兒不餓，就不來用膳了。”
沈隨安聞言手指在茶盞邊緣慢慢劃了一圈，心想這人氣性還挺大的。
他喚來花蕊，低聲吩咐了幾句。花蕊心領神會，立時腳步匆匆地跑了出去。
到了前院，花蕊跑得氣喘籲籲，扶著門框喘了兩口氣。
謝濟源剛從床上爬起來，他今天原本興沖沖地打算下午琢磨點新玩意兒的，結果一生氣就睡過去了，啥也冇乾。
此刻看見花蕊進來，他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我不是讓謝町說了我不吃飯嗎？讓正君自己先吃吧。”
花蕊搖搖頭，臉上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慌張：“王爺，剛剛正君盛湯時不小心燙到了手腕，現下紅了一片，您快去看看吧！”
“怎麼這麼不小心！”謝濟源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話還冇說完，人已經衝了出去。
到了芙蕖院，謝濟源衝進屋裡，一眼就看見沈隨安正端坐在桌前。
他幾步跨過去，一把將沈隨安的兩隻手腕抓在手裡，翻來覆去地檢查了幾遍，那手和腕子白皙如玉，骨節分明，彆說是紅痕，連個印子都冇有。
他抬起頭，對上沈隨安那雙平靜的眼睛，終於反應過來。
“你騙我？”
沈隨安垂下眼，神色自若地將手從他掌心裡抽走。他拿起湯碗，不緊不慢的給謝濟源盛了一碗湯，輕輕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難得一見的柔軟。
“王爺，是溫玉錯了。溫玉下午不該說那些渾話，惹王爺生氣。”
謝濟源見他眼眸低垂、睫影輕顫，他方纔還正盛的火氣，一下子熄了個徹底。他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冇出息，嘴上卻已經軟了下來。
“冇事，”他耳尖紅紅，“也是我不好，冇和你說明白，讓你多想了。”
沈隨安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又問：“那王爺還氣嗎？”
謝濟源搖搖頭，聲音悶悶的：“不……不生氣了。”
沈隨安將湯碗推到他麵前，唇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那王爺用膳吧。”
謝濟源這纔在桌邊坐下來，拿起湯碗喝了一口。
他又瞥了一眼沈隨安那隻戴著手串的腕子，故作凶狠道：“下次不準再用自己做藉口來騙我了。”
沈隨安察覺到他的目光，舉起筷子夾了一塊蓮藕排骨放進他碗裡說：“隻要王爺以後都不和我生氣，我就不騙王爺。”
謝濟源看著麵前那截皓白的腕子，總覺得沈隨安不知何時好像變了許多。
以前的他哪裡會說這種話？
隻會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像一株不爭不搶的蘭花。可現在，這株蘭草竟然都會這樣逗弄自己了。
可偏生自己還吃這一套。
謝濟源的心臟在胸腔裡砰砰跳得厲害，他努力壓了壓。
冇壓住。
罷了，隨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