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議論】
------------------------------------------
又說了幾句家常，景元帝一揮手，身旁的太監立刻端上兩個紅木托盤。
一套暖玉茶壺，和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寶，都是給新人的賞賜。
皇後也賞了一對鑲金玉佛，又賞了兩匹雲錦。
兩人行禮謝過。
皇後又取下手腕上的鐲子，招手讓沈隨安上前。
“隨安，過來。”
沈隨安走近幾步，微微低頭。
皇後把鐲子套在他手腕上，動作輕柔，像是對待自己的孩子。
那是一隻羊脂玉鐲，溫潤細膩，一看就是貼身戴了多年的舊物。
“這是本宮當年出嫁時，母親給本宮的。”皇後看著沈隨安，眼中帶著幾分慈愛，“如今給你。”
沈隨安垂眸看著腕上的鐲子，睫毛輕輕顫了顫。
“……多謝母後。”
景元帝看時間差不多了，擺擺手：“行了，下去吧。”
兩人點頭應是，退出鳳儀宮。
出了殿門，謝濟源長舒一口氣。
宮裡這氣氛，壓得他喘不過氣來。那老頭坐在上麵，麵容威嚴，不怒自威，讓他心生壓力，倒是皇後眉眼間帶著幾分慈和。
他轉頭看向沈隨安，那人正低頭把玉鐲收進袖中，動作仔細又小心。
謝濟源笑了一下。
“那我們回家吧。”
沈隨安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是。”
兩人並肩走在宮道上。
謝濟源刻意放慢了腳步，和沈隨安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剛要踏出一重宮門，迎麵走來一個婦人。
謝濟源看著那婦人大著肚子，行動緩慢，旁邊牽著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女孩。身後還有兩個宮女，小心翼翼地跟著。
他定睛一看，認出來這是原身的二嫂。
太子妃柳氏。
他停下腳步，打了聲招呼：“二嫂。”
沈隨安也跟著行了一禮。
太子妃微微頷首，笑著把身邊的小女孩往前帶了帶。
“昭言，給九皇叔和皇叔夫問好。”
小姑娘乖乖巧巧地行了個禮，奶聲奶氣地說：“昭言見過九皇叔，皇叔夫。”
謝濟源樂了，伸手摸了摸小崽子的頭。
軟乎乎的，紮著兩個小揪揪，可愛得很。
他看著這張天真無邪的小臉蛋，心裡想的卻是：你爹馬上就要噶了。
原著裡，太子的身體一直不好，這兩年更是一天不如一天，隻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太子妃是柱國大將軍嫡女，六年前嫁給他二哥，兩人婚後一年生了個女兒，就是眼前這個昭言。
時隔五年，終於又懷上了，如今肚子已經挺得老高，看著有六七個月的樣子。
謝濟源看著她這肚子，忍不住問：“二嫂這是要去哪裡？”
太子妃笑著說：“昭言鬨著要去母後那兒看新叔夫，結果起晚了。冇成想能在這兒碰見，倒是巧了。”
小丫頭正仰著頭，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沈隨安看。
沈隨安被她看得有些疑惑，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小臉蛋。
小丫頭突然笑出了聲，抓著太子妃的袖子就喊：“孃親孃親，叔夫好看！”
太子妃被她逗笑了，點了點她的小鼻頭：“你這孩子，見了好看的就挪不動眼。”
謝濟源在一旁看著，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揚了幾分。
沈隨安的手指還停在昭言臉上，剛要收回來就被小丫頭一把抓住了。他也不惱，由著她抓著，眉眼間竟透出幾分難得的柔和。
太子妃笑著把女兒的手拉回來：“行了，彆纏著叔夫了，咱們該去給皇祖母請安了。”
小丫頭戀戀不捨地鬆開手，衝沈隨安揮了揮：“叔夫再見！”
沈隨安微微頷首：“再見。”
太子妃衝兩人點點頭，“九弟，有空和九弟夫來東宮坐坐。”
說完便帶著女兒往宮裡去了。
回到王府，已是晌午。
馬車剛停穩，謝濟源就看見門口站著箇中年男人，四十來歲模樣，穿著身深灰長袍，麵容端正，一看就是個辦事牢靠的。
華叔見馬車到了，立馬上前相迎。
“王爺，正君，回來了。”
謝濟源點點頭，先一步跳下車。
一回生二回熟，這次扶人的動作比早上自然多了。
華叔在一旁瞧著自家王爺這副殷切模樣，有些意外的抬了下眉毛。
他冇說什麼，隻是把這幕暗暗記在了心裡。
府裡之前都在傳王爺對這樁婚事滿心不情願，隻怕那位沈家公子嫁過來也是會被冷落的。
可眼前這情景，倒不像他們所說的那般。
等人進了府門，華叔才上前一步：“王爺，午膳已經備好，可要現在就傳？”
謝濟源感受了一下，上午除了行禮就是徒步，還真有點餓。
宮裡那些規矩多得很，站有站相跪有跪相，連喘氣都得注意節奏，累得他腰痠背痛。
“那就傳吧。”他說。
華叔應了一聲，也冇多問，直接吩咐下去，讓下人把飯菜端到正君的芙蕖院。
幾人往後院走，路過一處月洞門時，看見幾個小廝正抬著箱子往外走。
箱子看著沉甸甸的，紅漆金邊，樣子還是新的。
他隨口問了一句：“那是做什麼的？”
華叔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臉上閃過一瞬的疑惑，隨即恢複如常。
“回王爺，那是之前備下的東西，暫時用不著了，就還是先挪回庫房。
謝濟源“哦”了一聲，也冇多想：“行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忙吧。”
華叔微微欠身，退下了。
快走到芙蕖院時，拐角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還有刻意壓低的說話聲。
謝濟源抬眼看去，隻見是兩個丫鬟背對著他們在修剪花草，一邊手上忙活，嘴巴也不停。
“你看見那些箱子冇？”其中一個說。
“看見了看見了，紅漆的那幾個？”另一個接話。
“就是那些！我跟你說，那些箱子裡裝的，可都是王爺給沈二小姐準備的聘禮！”
謝濟源腳下一頓。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我聽庫房的小順子說的，那些東西王爺攢了小半年呢，什麼玉器綢緞首飾頭麵，都是挑的最好的。本來是要拿去丞相府下聘的，結果……”
“結果聖旨一下，換人了？”
“可不是嘛。我們王爺對沈二小姐可真是上心，可惜天不遂人願。”
“唉，也是苦了我們王爺，娶了一個不愛的人。王爺這般身份尊貴的人，親事也不能自己做主……”
謝濟源聽到這裡，一口氣差點冇順過來。
“咳咳咳咳——”
他咳得驚天動地，臉都憋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