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圖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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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睿王府。
沈隨安起身的時候,得知謝濟源已經出門了。
他平靜的用完早膳,又走到窗台前,看了一眼那盆仙人球。
小毛球曬了兩日的太陽,圓滾滾的身體綠得發亮,頂上的幾根細刺在晨光裡泛著淡淡的金色。他看了一會兒,伸手把花盆轉了轉,讓另一麵也曬到陽光。
“去請華叔過來。”他對花蕊吩咐道。
花蕊應聲,不多時就將華叔找了來。
沈隨安坐在案幾前,手裡拿著前日畫的那朵蘭花紋樣,對華叔說:“華叔,煩請你找幾個靠譜的匠人,把西市新巷那兩間鋪子拾掇出來。門麵要重新漆過,裡麵的貨架也要打新的,樣式我回頭畫給你。”
華叔點頭應下,又問:“正君,鋪子的匾額可要提前備下?”
“要的,”沈隨安將手中的紋樣遞過去,“照著這個做就行。”
華叔雙手接過,隻見紙上蘭花姿態清雅,線條簡練,旁邊還寫了溫玉記三字,字跡端正清秀。
沈隨安想了一下又說:“還有一事,把昨日送來的牙膏和牙刷,拿一些去擺放在王府名下的各個鋪子裡。尤其是酒樓和茶肆,要放在顯眼處。若有人問起,就讓夥計介紹一番。”
華叔微微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昨日謝町拿了幾支牙膏和牙刷給他們這些府裡的老人用,說是淨牙之物。
他活了這麼大歲數,頭一回見這種新鮮玩意兒,心裡多少有些嘀咕。
結果晚上試了試,那鬃毛做的刷頭比柳枝軟和不知多少倍,配上那膏藥,滿口清涼,刷完之後齒頰留香,竟比用鹽粉舒服得多。
今早起來,他還特意多刷了一遍。此刻聽正君這麼一說,他心裡暗暗讚許,此等好用之物,就該讓更多人知道纔是。
“是,老奴這就去辦。”他將圖樣仔細收好,應聲退下。
華叔走後,沈隨安又拿出紙筆。
昨晚用膳時,謝濟源讓他這幾日如果得閒的話就設計一個傳單。他當時不懂,問什麼是傳單?謝濟源就跟他解釋:在一張紙上畫出牙膏和牙刷的圖樣,再寫上功效和使用方法,等開業的時候找些人去人多的地方分發,這樣就能讓更多的人知道他們的鋪子。到時候還要找人在集市裡人多的地方擺個攤,向來往的人推銷。
沈隨安雖然對他的話語不是完全聽懂,但大概意思卻明白了,這確實是一種能快速吸引客源的辦法,以前他還冇見過這樣新奇的攬客方式。他看著謝濟源談起這些眉飛色舞的樣子,忽然發現,對方似乎總能有一些異於常人的想法。
他一邊想著,一邊在紙上寫寫畫畫。
紙上的中間寫了錯開的“溫玉記”三個字,這是謝濟源所說的抓眼球,要讓人一眼就看見招牌,他又在旁邊畫了一朵蘭花。然後在左右兩側畫出牙刷和牙膏的形狀。
畫完圖樣,他又在下麵空餘處工工整整地寫了幾行字:淨牙新品,鬃毛為刷,配以祕製膏藥,清潔牙垢,清新口氣,溫和不傷牙齦。
使用方法:蘸取膏藥少許,上下輕刷,漱口即可。
寫完之後,他拿起來看了看,又覺得哪裡不對。想了想,把“鬃毛為刷”劃掉,改成“軟毛淨齒”;把“清新口氣”改成“口齒生香”。改完之後再讀一遍,覺得比方纔文雅了許多,這才滿意地放下筆。
窗外日頭漸高,陽光從窗欞裡照進來,落在那張紙上。
他拿起紙,端詳了片刻,招牌、圖樣、用法都有了,整張紙疏密有致,看著倒挺像那麼回事。他又將紙張晾在一旁,等晚上讓謝濟源看看,若他覺得滿意,便找人多拓印些。
沈若從門外端了一碗銀耳羹進來,放在桌邊:“少爺,都忙了一上午了,喝點糖水歇一歇吧。”
沈隨安點點頭,舀了一勺送進嘴裡。
銀耳燉得軟糯,甜度也剛好,應該是沈若特意吩咐廚房少放了糖。
他喝了大半碗,放下碗,看了一眼外麵的天色。陽光正好,不冷不熱,風也輕軟。
他想起昨晚謝濟源對他說讓他有空多出去到彆人的鋪子裡轉轉,便對沈若說:“讓膳房中午彆備午膳了,咱們出去吃。”
花蕊花穗雖然平日一副老派模樣,但到底年紀小,此刻一聽說要出門,神色明顯開心起來。
花穗性子直快,憋不住話,立刻就問:“正君,那我們吃完飯可以去東市的珠華街逛逛嗎?我聽說那邊每天都有很多好玩的新鮮玩意兒,我們去看看好不好?”
話音剛落,花蕊就嗬住了她:“花穗,胡鬨什麼!正君出門是有正事,哪能由著你想去哪就去哪?”
花穗被她凶得嘴巴一抿,垂下頭不說話了。
沈隨安看著她那副委屈樣子,笑了一下。
“可以,等吃完飯再去。”
聽了這話,花穗猛地抬起頭,嘴角咧到耳根:“謝謝正君!正君真好!”
花蕊在一旁看著,心裡湧上一陣說不清的滋味。
她和花穗是同胞姐妹,前些年父親欠了債,把她們賣給了人牙子。
被人牙子領走的那天,花穗才十二歲,哭了一整路,她摟著妹妹說“冇事的,會好的”,其實自己心裡也怕得要命。
後來被華叔買進王府,做了灑掃丫鬟,每起早貪黑的乾活。她以為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卻不想,她們又被調來正君的院子。
之前總聽前院那些丫鬟私下裡說,有些主子脾氣不好,稍有不順心就拿身邊的人撒氣,動輒打罵都是常有的事。
剛被調到芙蕖院時,她一直害怕花穗那直來直去的性子會惹麻煩,冇少叮囑她謹慎些、彆惹惱了正君。可這些日子下來,正君待她們溫和,從不苛責,連說教都少有。
此刻看著花穗那張滿是喜悅的臉,她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她出聲提醒花穗注意言行,又轉向沈隨安行了一禮:“正君,奴婢這就去讓人備車。”
沈隨安點點頭,花蕊這才拉著花穗退下。
院子裡安靜下來。沈隨安走到窗台前,拿起那盆小仙人球看了一會,又給它澆了點水。
不多時,花穗腳步輕快地跑進來:“正君,車備好了,可要現在出發?”
沈隨安放下手裡的仙人球,起身出門。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