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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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濟源正忙著對付手裡的糕點，冇注意到他的表情。
他把剩下的一口塞進嘴裡，又拿了一塊：“對了，你出門多帶點人跟著，昨日備的東西彆忘了帶。嶽親那邊有什麼需要的，儘管安排人去辦。”
他三兩口喝完粥，站起來拍了拍衣袍：“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沈隨安也站起來，走到門口送他。
謝濟源已經大步流星地走出去了，他走了幾步又回頭，“鋪子的事如果有什麼拿不準的，可以等我回來再說！”說完便揮了揮手，轉身消失在垂花門那邊。
沈隨安站在門口，看著那道背影越走越遠，直到消失在院牆後麵。
“少爺。”沈若在身後提醒道：“王爺已經走遠了。”
沈隨安這才動了動，緩緩轉身回到桌邊坐下。粥還冒著熱氣，他拿起湯匙攪了攪碗裡的粥，送到嘴邊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花蕊，”他喚了一聲，“把早膳撤下去吧。”
花蕊走進來，看著桌上幾乎冇怎麼動過的早膳遲疑道：“正君，您不再吃一點了嗎？您都冇吃幾口……”
“拿下去吧，我還不餓。”
花蕊和花穗對視一眼，不敢再多問，默默將飯菜撤了下去。
沈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開口：“少爺，時辰還早，要不要再回房裡睡一會兒？”
沈隨安搖搖頭，走到案幾前坐下。
“不睡了，你去檢查一遍等會回相府要帶的東西，彆遺漏了。”
沈若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謝濟源坐在馬車裡，隨著車輪咕嚕咕嚕的聲響一路朝皇宮方向晃去。他靠在車壁上，望著車頂直呼命苦。
他剛結束魔鬼般的高三生活，還冇舒坦幾天就到了這個鬼地方。為了苟命每天想方設法討反派高興就算了，如今還要摸黑爬起來上朝，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說出來可笑，原身這般的混世魔王，上個月纔剛開始上朝，這六日一朝的新鮮勁兒還冇過，每天都跟打了雞血似的對上班發散出用不完的熱情。
雖說他智商不高，又目中無人，一個月來卻從來冇有翹過班。
謝濟源此刻無比希望這位的惡行能不能名副其實一點，怎麼他穿過來，原身的福一點冇享，鍋卻一口冇少背？
馬車在午門外停下，他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天還冇完全亮透，宮道兩側的燈籠還亮著，昏黃的光暈在晨霧裡暈開。
大殿外已經有不少大臣排好隊了，三三兩兩地站著，低聲交談。
謝濟源走過去的時候，那些目光像約好了一樣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睿王新婚，睿王正君歸寧搞出那麼大排場，這些事大概已經在京城傳遍了。
他目不斜視地往前走，一路上迎著那些打量的目光，徑直走到最前麵。
“九弟。”
謝濟洐站在最前，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蟒紋朝服，襯得臉色越發蒼白，但精神看起來比上次見麵時好了些。看見謝濟源過來，微微彎了彎唇角。
“今日怎的來得晚了。”
謝濟源乾笑一聲，站到他旁邊：“在府裡玩了幾日，人有些鬆散了。”他打量了一下謝濟洐的臉色，又問：“二哥身子可好些了？”
“多謝九弟關心。”謝濟洐聲音溫和，“反反覆覆，時好時壞。”
謝濟源心裡佩服：都這樣了還要堅持上班。他在現代感冒發燒都恨不得請三天假，這位倒好，拖著病體天天來打卡。
“聽說你前幾日把沈家那小兒子接到府裡了？”
謝濟源點頭：“隨安剛嫁過來，怕他不習慣，身邊冇個親近的人。隨錄是他弟弟，接過來住幾日，也能解解悶。”
謝濟洐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欣慰。
這個弟弟他是看著長大的，從前什麼德行他最清楚。如今不過成婚小半月，倒像換了個人似的，知道心疼人了，也知道替彆人著想了。
“九弟，你如今這樣，很好。”
謝濟源被他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但還冇忘記正事，便順勢提起：“二哥，我最近琢磨了一個新鮮玩意兒，用鬃毛和木頭做的牙刷，配上特製的膏藥，刷牙比鹽粉舒服多了。最近正準備和隨安新開個鋪子來賣，到時候鋪子開了，送點給二哥用用看。”
謝濟洐微微一怔，隨即笑起來。謝濟源自成婚後果然變了很多，從前隻知道跑馬鬥犬、四處閒逛的人，如今竟也想著做生意了。
他將這些都歸功於沈隨安的“訓夫有道”，心下對這個弟夫又滿意了幾分。
“好，到時候我定要試試。”
聊了一會兒，時辰到了。
太監尖細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眾大臣整肅衣冠，魚貫進入太和殿。
謝濟源跟著人群走進殿內，隨著眾人跪拜行禮。山呼萬歲的聲音在大殿裡迴盪，震得他耳膜嗡嗡響。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他偷偷抬眼瞄了一下龍椅上的皇帝，景元帝今日穿了一身明黃十二章紋龍袍，頭戴冕冠，珠旒垂落，比之前在鳳儀宮見的那次還要有壓迫感。
十二道珠旒在麵前微微晃動，看不清表情，但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氣勢，隔著老遠都能把人壓得喘不過氣來。
這就是帝王之尊。謝濟源想，電視劇裡還是拍含蓄了。
他的思緒開始遊走，周圍人在上奏什麼他也冇聽。
“老九。”
謝濟源冇聽見。
“九弟。”旁邊的謝濟洐壓低聲音提醒。
謝濟源猛地回過神，發現滿朝文武都在看他。龍椅上的景元帝也看著他，珠旒後麵的目光大概不太友善。
“父皇？”他連忙出列。
景元帝看著他那樣就來氣，聲音沉了幾分：“不知道你整天都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如今你也上朝議事了，腦子就該多用到正事上。”
謝濟源不知道剛纔他們在講什麼，但認錯要快，姿勢要帥，這個道理他懂。
他立馬彎腰，態度誠懇：“父皇，兒臣知錯。”
景元帝對他滑跪的態度還算滿意，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既然你如今也成婚了，便也不能像往日一般無所事事。你七哥已進了兵部，你便去戶部曆練曆練吧。”
謝濟源心裡咯噔一聲。
這是要讓他按時按點打卡上班嗎？
原身之前雖然也上朝，但上完就跑，根本不用坐班。現在好了，輪到他就是上完朝還得去戶部報到。
他張了張嘴，有點想拒絕，但看到他爹那張麵無表情的臉，又把話嚥了回去。
“兒臣多謝父皇。”
他退回列中，麵上恭恭敬敬，心底卻已經哀嚎不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