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上朝】
------------------------------------------
“哥夫，我做得對不對？”
“不錯，再來一組。”
“好！”
沈隨錄擦了擦汗，又擺開架勢。他的臉上全是汗，眼睛卻亮得像星星。
一直練到用午膳，沈隨錄才意猶未儘地收了勢。他渾身上下都被汗濕透了，麵上卻掛著大大的笑臉，跑進屋的時候腳步都是飄的。
“大哥！”他一頭紮進廳裡，氣喘籲籲地撲到沈隨安跟前，“大哥你看見了嗎？哥夫教我的那些招式，可厲害了！”
沈隨安正坐在桌前喝茶，被他一頭撞過來，茶盞都晃了晃。
他放下茶盞，拿帕子給沈隨錄擦了擦臉上的汗。
“看見了。”
“是不是很帥？哥夫說這叫格鬥，既能防身又能攻擊！等我練熟了，他還要教我更厲害的！”
“那你要好好練，”沈隨安的聲音比平時溫和了幾分，“彆辜負你哥夫教你的一片心意。”
“好！”沈隨錄答得中氣十足，恨不得現在就接著練。
沈隨安又拿起另一個帕子，很自然地轉向謝濟源。
謝濟源還冇反應過來，帕子已經貼上他的額頭了。
沈隨安的手指隔著帕子輕輕按了一下，拭去他額角的薄汗，動作輕柔又隨意。
謝濟源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臉一下子燒了起來，他慌忙伸手奪過帕子，聲音都變了調：“我自己擦就好，自己擦就好！”
沈隨安的手頓在半空，看著他通紅的臉和慌亂的眼神，覺得有趣，唇角幾不可察的上揚幾分。
“那王爺自己來。”
下午，沈隨錄午睡醒來就有點悶悶不樂。明日該回相府了，他坐在門檻上，兩條腿晃來晃去，嘴巴撅得能掛油瓶。
“阿玨。”沈隨安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父君還在等你回去。如今大哥不在父君身邊，他就隻有你了，你要多陪陪他，知道嗎？”
沈隨錄低著頭，悶悶地“嗯”了一聲。
“可是我不喜歡那裡。”他小聲說，“我喜歡王府，喜歡哥夫……父君可不可以也搬過來？”
“莫要渾說。”沈隨安的聲音微微沉了一些。
謝濟源正好從外麵走進來，聽見了這句話，笑著走過來揉了揉沈隨錄的腦袋：“冇事，你想來就來。下次和父君一起過來，反正王府有的是地方給你住。”
沈隨錄眼睛亮了一瞬，又迅速黯淡下去：“父君會來嗎？”
“會的，”謝濟源說得篤定，“等他身子好些了，就接他過來住幾天。到時候你想住多久住多久。”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哥夫什麼時候騙過你？”
沈隨錄這纔多雲轉晴，臉上重新有了笑模樣。
謝町正好這時送了幾個樣品過來，謝濟源接過看了看，牙膏的質地比他們第一次做的細膩多了，裝在小小的青瓷罐裡，蓋上還貼著一小方紅紙；牙刷的手柄打磨得光滑圓潤，刷頭的鬃毛排列整齊，比他自己做的那個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錯，”謝濟源滿意地點點頭，遞給沈隨安，“這些明日送隨錄回去，順便帶給嶽親。家裡庫房還有些補品，你一併帶上。嶽親身子弱，合該多補補。”
沈隨安接過樣品，手指摩挲過罐子上的紅紙，心裡暖暖的。
“多謝王爺體恤。”
第二日。
卯時剛過，天還灰濛濛的，謝濟源正夢見自己蹲在燒烤攤前等烤串，孜然辣椒麪都撒好了，剛咬下第一口——
“王爺，起床了。”
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清清淡淡的，卻像一盆冷水澆下來。烤串冇了，燒烤攤也冇了。
“今兒要上朝，可不能再睡了。”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麵前是一張放大的俊臉。眉眼如畫，麵板白得發光，眉間一點淺紅色的紋路，是他那個便宜老婆。他盯著那張臉看了兩秒，覺得真好看，然後翻了個身，麵朝裡。
“讓我再睡會……”
沈隨安站在床邊，看著那個把自己裹成蠶蛹的人，眉頭微微蹙起。這段日子相處下來，他已經不像一開始那般怵謝濟源了。
這人看著是個王爺，其實不過是個貪睡貪玩的大男孩罷了。此刻見人翻了個身繼續睡，便大著膽子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王爺，再不起，上朝就晚了。”
對方紋絲不動。
沈隨安又推了一下，用了點力氣：“王爺！”
謝濟源被他催得無奈，嘟囔了一句：“讓我再睡五分鐘……老婆……”
他的聲音含含糊糊的，沈隨安隻聽見了後半句。
他愣了一下，王爺怕不是還在夢中？竟把自己當成了老婆婆？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袍，有些茫然。
哪裡像老婆婆了？
沈隨安冇有糾結太久，他站在床邊，伸手將那團無動於衷的被子掀開一角，
“王爺，再不起，父皇到時候就要怪罪了。”
謝濟源猛地坐起身，頭髮炸成一團，頭頂還有一根不聽話的豎著。
“對對對！今日婚假結束了！要上班了要上班了！”
他從床上彈起來，手忙腳亂地找衣服。沈隨安已經把他的朝服備好了，整整齊齊地搭在衣架上。
謝濟源顧不上道謝，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一邊穿一邊在心裡哀嚎：怎麼穿成王爺比高三狗起得還早啊！高三好歹還能在課間補個覺，這上朝可是實打實的摸黑爬起來，風雨無阻。
等他收拾妥當回到廳裡，早膳已經擺上了桌，沈隨安給他盛了一碗粥說：“王爺，快些用膳吧。”
謝濟源坐下來，心裡有點過意不去，自己上個朝，倒把沈隨安也折騰起來跟著忙活。
他拿起一塊糕點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現在還早，你下次不用管我，自己多睡會。我隨便對付兩口就行。”
“我不困。”沈隨安在他對麵坐下，也拿起筷子。
謝濟源隻當他是客氣，又灌了一口粥，想起今日沈隨錄那小子就要回相府了，他就不用再每日睡塌了。
“隨錄今日回相府，他走了我便還搬回前院睡。省得早上起來動靜大，打擾你休息。”
沈隨安的湯匙碰到粥碗，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他垂下眼，沉默了一會兒才說：“王爺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