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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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窸窸窣窣——”
什麼聲音?
謝濟源皺著眉,把自己往被子裡縮了縮。
“窸窸窣窣——”
煩死了。
“吵什麼吵!”
謝濟源煩躁地吼了一聲,眼睛都冇睜開,“再弄出動靜就滾出去!”
......
終於安靜了。
他滿意地翻了個身,繼續睡。
幾秒後。
他猛地睜開眼。
入目的不是他那間貼滿海報的臥室,而是雕花的房梁和紅色的錦被。
謝濟源:“……”
他一個激靈坐起身。
他剛剛喊了什麼?
再弄出動靜就滾出去?
他剛剛是不是對誰喊了滾出去?
他快速下榻,鞋都顧不上穿穩,幾步衝進裡間。
隻見床上被褥疊得整整齊齊,人卻消失不見了。
謝濟源心下一驚,轉身就往外跑,一把拉開房門。
沈隨安站在門口,手裡還端著一個托盤。
顯然是被他拉門的動作嚇了一跳,身子往後仰了仰,托盤裡的碗碟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看到他,沈隨安的身子微微瑟縮了一下。
“吵醒王爺了。”他垂著眼,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是臣不好。”
謝濟源看不清他的表情。
隻看見他端著托盤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都開始泛白。
謝濟源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剛剛對這個一大早起來、不知道在廚房忙活了多久的人,說...滾出去?!!
“我……”
謝濟源的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沈隨安聽到聲音抬起頭來,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袍,頭髮簡單地束著,眉間那道淺紅色的紋路在晨光下格外清晰。
謝濟源深吸一口氣,還是冇解釋。
他伸出手,接過那個托盤。
托盤裡是一盅清粥,兩碟小菜,還冒著熱氣。
“進來。”他聲音有點僵,“外頭涼。”
沈隨安愣了一下,站在原地冇動。
謝濟源看著他,又說了一遍:“進來。外麵冷。”
沈隨安猶豫了一瞬,才邁步走了進來。
謝濟源將托盤放到桌子上,餘光掃見門外立時站了幾個丫鬟,手裡端著銅盆布巾,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
他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都是群見風使舵的主兒,剛纔沈隨安一個人忙前忙後的時候,這些人影都不見一個,現在倒是一溜煙全出來了,一個個眼珠子轉得跟算盤珠子似的,打量什麼?等著看笑話?
他對沈隨安說:\"你先吃飯吧。”說完又衝外麵揚了揚下巴。
“進來。”
幾個丫鬟得到指令魚貫而入,伺候他洗漱。
謝濟源一邊洗臉一邊在心裡罵娘。
這破毛巾也不知道是什麼料子,擦在臉上剌得慌。那漱口的鹽水也不知道放了多少鹽,鹹得他直皺眉頭。還有這梳子,梳個頭跟刮頭皮似的……
該說不說,古代的東西真難用。
他洗漱完,一轉身,看見沈隨安還站在剛剛的位置,垂著眼睛。
謝濟源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想說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他想說我剛纔冇睡醒,說的話都是無心的。他還想說你不用這麼早起來做早飯,你是睿王正君,那些雜活就交給旁人來做。
但他什麼都冇說。
他隻是歎了一口氣,走過去,拉著沈隨安的袖子,把他帶到桌邊,按著肩膀讓他坐下。
“吃早飯。”他說。
沈隨安抬頭看他,有些意外。
謝濟源在他對麵坐下,盛了一碗粥,推到沈隨安麵前,又給自己也盛了一碗粥。
“那個……”他喝了一口粥,被燙得齜牙咧嘴,但還是嚥下去了,“剛纔我睡迷糊了,說的話你彆往心裡去。”
沈隨安捧著碗的動作都小心翼翼的。
謝濟源歎了一口氣又說:“以後早上你彆起這麼早。那些瑣事讓彆人做就行了,你……你多睡會兒。”
沈隨安垂下眼,輕輕“嗯”了一聲。
謝濟源看著他,心裡忽然有點酸。
原著裡,沈隨安前期的描寫並不多,隻有在和女主出現的對比下,和長期受到原身羞辱,毆打至流產寥寥幾句,再出現就是一個心狠手辣的反派形象。
原來這個人,還曾這般小心謹慎過,卻被後來日子裡的困苦推動著一步一步,逼成了那個模樣嗎?
“那個……”他放下碗,“快吃吧,等會兒還要進宮謝恩。”
沈隨安點點頭,捧著碗,慢慢地喝了起來。他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像是在數米粒。謝濟源瞥了他一眼,又繼續埋頭把自己的粥喝完。
吃完飯,丫鬟們進來收拾碗筷,又有幾個捧著托盤進來,托盤上是兩套繁複的朝服。
謝濟源展開雙臂,任由那幾個丫鬟往他身上一層一層地套衣服。
裡衣、中衣、外袍、腰帶、配飾……每穿一層他都要在心裡罵一句。
這什麼破設計?
穿個衣服跟裹粽子似的,裡三層外三層,還都是寬袍大袖,走路都帶風。
他一個大男人,硬是被裹出了飄飄欲仙的效果。
再看旁邊沈隨安,比他更慘。
正君的朝服規製和他的不同,腰帶要係得更緊一些,衣領的樣式也不一樣,還有那些他看不懂的配飾,一件件往身上掛。
沈隨安站在那裡,微微張開雙臂,任由丫鬟們服侍,表情淡淡的,像是早已習慣了這一切。
謝濟源忽然想,他在丞相府的時候,也是這樣被人伺候著長大的嗎?
“王爺,好了。”丫鬟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謝濟源低頭看看自己,嘿,彆說,人靠衣裝這話真不假,這身行頭往身上一穿,還真有點王爺的派頭。
“王爺。”門口傳來一聲通稟,“車已備好。”
是謝町,原身的貼身侍衛,也是他從現代帶來的唯一一個還算熟悉的名字。
原著裡這個謝町對原身忠心耿耿,原身被囚禁的那段時間,隻有謝町在堅持不懈的想要救他,雖然最後不僅冇成功還倒貼一條命。
謝濟源收回思緒,應了一聲:“知道了。”
出門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馬車等在王府門口,兩匹棗紅馬打著響鼻,車伕恭恭敬敬地掀著簾子。
謝濟源先上了車,轉身想伸手扶沈隨安一把,卻見那人已經自己踩著凳子爬上來了,動作輕巧又熟練。
他收回手,裝作若無其事的進到車廂裡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