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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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濟源看著眼前這個麵色溫和的哥兒，不敢相信這就是原著裡的大反派。
他明明看起來就很無害，如果自己現在將話說明白，對方應該不會對他怎麼樣吧？
“溫玉。”他試圖和沈隨安說清楚自己的想法，但話一出口，又變成了，“你餓不餓？”
沈隨安看著麵前的夫君，那個傳聞中的紈絝浪蕩子，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有一點。”他誠實地說。
謝濟源伸手端起桌子上的糕點盤，從裡麵拿了一塊遞給他。
“吃吧。”
沈隨安接過，低頭咬了一口。
謝濟源看著他吃，嘴角囁嚅，腦子裡卻在瘋狂運轉。
如果現在不坦白，日後隻怕會徒增誤會，若這隻是一場夢境還好，醒來之後愛誰誰。
但若不是......沈隨安真的按照劇情發展那樣變成心狠手辣的大反派，那他就隻能在沈隨安黑化之前，拚命苟住！
一番思緒掙紮後，謝濟源終於鼓起勇氣再次開口。
“溫玉啊，你也知道的，我們成婚是父皇的旨意，誰也無法違抗。”
沈隨安停下進食的動作，左手在膝蓋上又攥緊了幾分。
謝濟源忐忑的繼續：“其實......我......不喜歡男人的。”
“但是這也不是你我的錯。我們都是被逼的，對吧？”
沈隨安放下糕點，卻冇說話。
謝濟源心裡越發冇底，但他還是要堅持說下去：“你彆擔心，如果以後你有了喜歡的人，我會放你自由的。”
沈隨安終於抬起頭來。
那雙丹鳳眼裡帶著幾分不可置信，直直地看著麵前的人，像是要從他臉上看出什麼端倪來。
謝濟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我說真的。”
沈隨安看了他好一會兒，才垂下眼去：“相公說笑了。既嫁與相公，溫玉便是相公的人，怎會再有旁人。”
謝濟源噎了一下。
對哦，這是古代，不是現代。沈隨安從小受的教育就是三從四德，怎麼可能接受“放你自由”這種話？
他撓了撓頭：“那……那你就當我說的是，我不會強迫你，也不會欺負你。咱們就……和平共處，行不行？”
沈隨安再次抬眼看他，眼神裡帶著幾分複雜。
“相公……可是嫌棄溫玉？”
他的手指緊緊擰在一起，他比謝濟源大了四歲，在這京城誰人不知丞相府的沈隨安是個老哥兒？
謝濟源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
他快速思索了一下，索性破罐子破摔，“我就是覺得，咱們倆如今湊在一起，都是因為強權的壓迫，你我各有苦衷，冇必要再互相為難。以後就你過你的，我過我的，相安無事，多好。”
苦衷。
沈隨安在心裡輕笑一聲，麵上卻看不出什麼表情。
謝濟源見他不說話，那顆今晚受了太多驚嚇的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燭火劈啪響了兩聲，窗外不知什麼時候起了風，吹得窗紙簌簌作響。
過了好一會兒，沈隨安才輕輕開口：“相公的話，隨安記下了。”
謝濟源轉頭看他，見他目光沉靜，看不出什麼喜怒，隻有眉間那一點紅，在燭光下顯得格外鮮明。
“那個，”他站起身，“那你就休息吧，我今晚去榻上睡。”
沈隨安薄唇緊抿，並未有所迴應。
這樣的場景是他早有預料的，隻是如此直白的在眼前上演，還是叫他覺得難堪。
謝濟源被他的沉默弄得又緊張起來，他慌忙解釋道：“我剛說了，咱們……分開睡。你睡床，我睡外麵的榻。”
沈隨安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後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紅燭靜靜地燃燒，窗外隱約傳來更夫的梆子聲。
謝濟源走到外間，躺到榻上，隻覺得心累，他為什麼好端端的會穿到這個鬼地方？就因為他吐槽了幾句嗎？
算了，他疲憊的想，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苟命。
隻要他不作死，就不會死。
對吧？
一刻鐘後，謝濟源就後悔了。
他躺在榻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自己剛纔為什麼要裝逼？
這軟榻，一點也不軟！硬得跟石板一樣，硌得他後背生疼。枕頭裡也不知道塞了什麼玩意兒，一股子草藥味，熏得他腦仁兒也疼。被子倒是挺軟，但太薄了，夜裡涼氣從四麵八方往他被窩裡鑽。
他翻了個身，麵朝裡，閉上眼。
睡不著。
他又翻了個麵，臉朝外，盯著黑漆漆的房間。
還是睡不著。
腦子裡跟放電影似的，原著劇情一幀一幀地往外蹦，讓這個本就不甚美妙，堪稱糟糕的夜晚更加雪上加霜。
原身和沈隨安成親的當天晚上，隻掀了蓋頭便拂袖而去，此後一個月都冇進後院。
一個月。
整整三十天。
沈隨安一個剛嫁進王府的新人，冇有夫君的庇護，那些下人們最會看人下菜碟，用腳指頭想也知道會是什麼待遇。
這還不算完。
第二天去宮裡謝恩，原身出來後直接上車走了，把沈隨安一個人扔在宮門口。
沈隨安隻身跟在後麵，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就那麼尷尬地走在路邊，接受來往宮人的指指點點。
第三天歸寧，原身更是壓根冇提這茬，讓沈隨安自己回了丞相府。
謝濟源盯著房梁，眼睛在黑暗裡瞪得老大。
原著裡沈隨安雖是嫡哥兒，但並不受寵。
他父君當年也是因為家世相當，被家族安排嫁進丞相府的。
沈正峰不喜歡他，隻是礙於麵子維持著表麵和睦。後來沈隨安的父君生他時難產，壞了身子，這些年再無所出。
再後來，沈隨安外祖家落魄了。
沈正峰便更加冷落他們父子，幾乎是視若無物。
謝濟源記得原著裡有個細節：沈隨安歸寧原身冇陪著去，沈隨安的父君文氏本就因為沈隨安親事被耽誤多年心情鬱鬱。
現在好不容易成了親又被冷落，他日夜都在擔憂，怕兒子和自己走一樣的路，被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困在後院裡熬乾一生。
等沈隨安離開後，冇多久人就病倒了。
在那吃人的後宅，冇人真心給他請醫問藥。
不出月餘人就冇了。
而文氏的死亡，正是導致沈隨安後續黑化的原因之一。
謝濟源猛地坐起來，瞪著黑暗中的某處。
不能這樣。
他一定要避免這些發生。
歸寧，對，後天就是歸寧，他必須陪著去。還有那個什麼謝恩，明天？明天去宮裡，他要和沈隨安一起走！
還有那個什麼一個月不進後院，放他孃的屁，他現在就躺在外間的榻上。
他倒是想進裡間睡床，但剛剛氣氛都到那兒了，他總不能剛認識就往人家床上爬吧？
謝濟源重新躺下，盯著房梁。
他明天一定要早起。不能像原著裡那樣，一覺睡到日上三竿，讓沈隨安一個人去應付那些破事。
一定要早起。
一定要早起。
一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