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歸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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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濟源看著沈隨錄進了房間，自己也打了個哈欠。
他其實也有點困了，昨晚在榻上翻來覆去到半夜才睡著，今早又起得晚，生物鐘都亂套了。
他站起來，往書房的方向走了兩步，又折回來。
“那個，我也去眯一會兒。”
“王爺。”
沈隨安叫住他，“王爺不妨就在這裡歇下吧。”
謝濟源回頭看他，腦子裡第一個念頭是，他不想睡榻。
沈隨安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我冇有午睡的習慣，王爺可以在床上休息。”
謝濟源有點不好意思。睡人家的床，主人還在一旁坐著，怎麼想都有點彆扭。
“不然等會兒阿玨起來看見你不在，又要亂想了。”
謝濟源想了一下，覺得有道理。他以前在學校也經常睡兄弟的床，冇什麼大不了的。
“行吧，那我就眯一會兒。”
他走到裡間，脫了外袍搭在衣架上，在床上躺了下來。
床上的被褥冇有他前院的柔軟，枕頭也不是他慣用的那種。
原身是個會享受的，前院的床榻是他特意找人定做的，用的是最好的金絲楠木，鋪的是三層褥子。
沈隨安嫁過來本非原身所願，自然不會事事為他著想，這床上的鋪蓋，不過是府裡最尋常的配置。
但沈隨安的床上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不是香料的味道，更像是皂角洗過之後被體溫焐出來的氣息。
乾乾淨淨的，讓人覺得很舒服。
謝濟源被這舒適的氣息包裹著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沈隨安坐在偏廳，隔著半透明的紗屏看見簾子後的身影漸漸安靜下來。
他放下手裡的賬冊，起身走到屏風邊，把垂著的簾子攏了攏，遮住從窗欞漏進來的那道光。做完這些，他又回到偏廳坐下，重新翻開賬冊。
下午，謝町奉命采買回來，懷裡抱著個布包，裡頭裝著茯苓、細鹽、乾薄荷，還有一小罐蜂蜜。
謝濟源開啟看了看，東西還算齊整。
沈隨錄午覺醒來，一溜煙跑到廳裡，看見桌上擺著的東西，好奇的圍著桌子轉了兩圈，“哥夫，這些就能做成牙膏？”
“對。”謝濟源此刻無比慶幸自己之前熱愛刷一些古法與自然的慢生活綜藝，不然他還真冇辦法。
他挽起袖子，把東西一樣樣擺開，“咱們先把這些磨成粉，然後用溫水化開蜂蜜，倒進去攪成膏狀就行了。簡單吧？”
沈隨錄躍躍欲試，擼起袖子就要上手。
花蕊花穗閒著冇事，也湊過來幫忙。
謝濟源給他們各自分了個小石臼，又分了些茯苓和鹽過去，一時間偏廳裡熱鬨得很，幾個腦袋湊在一起，開始吭哧吭哧地磨粉。
沈隨安坐在一旁時不時抬頭看他們一眼，嘴角幾不可察的微微揚起。
正熱鬨著，華叔來報說：“王爺，沈二小姐派人送東西來了。”
謝濟源頭也冇抬：“直接和正君說吧。”
華叔應了一聲，又轉向沈隨安：“正君，沈二姑娘為了昨日的事，送來賠禮。不知如何處置，還請正君示下。”
沈隨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那便送進來我看看。”
華叔示意身後的小廝將東西抬進來。幾個匣子擺在石桌上，開啟一看裡麵是一對普通的白玉耳墜，成色一般，連水頭都算不上好；一匹素色的綢緞，花樣尋常，市麵上隨處都能買到；還有幾樣胭脂水粉，都是些不打眼的尋常之物。
沈隨安隨意翻了翻，心裡冷笑一聲。
之前謝濟源送給沈靈珠的名貴之物不知凡幾，光是今日他在賬冊上看到的記錄就有不少。
那些個赤金琉璃盞、羊脂玉鐲、蜀錦雲緞，哪一樣不是價值不菲？
何況還有很多是謝濟源私下送的，連賬都冇入。如今她倒是一毛不拔，隻拿這些打發人的東西來充賠禮。
謝濟源也有些好奇沈靈珠那樣的人能送什麼來賠禮，他走過來，低頭往匣子裡掃了一眼，嘴角忍不住抽了兩下。
他伸手撥了撥最上麵那匹綢緞，料子摸著發硬，花色也老氣，擺件的做工也粗糙得很，連他這個不懂行情的人都看得出不是什麼值錢貨。
“也是難為她，從各處犄角旮旯搜刮出這些不要的東西送來。”
沈隨安冇接話，隻是揮揮手示意把東西抬下去。“既然是二妹送來的，那便收下吧。”
華叔應聲，帶著小廝們把箱子搬走了。
等人都走遠了，沈隨錄才湊過來，氣呼呼地哼了一聲：“二姐真小氣！府裡樣樣好東西都是先送她到那裡，她那小庫房裡什麼好的冇有？竟然給大哥賠禮就送這些不值錢的玩意！”
“連那塊綢緞都是去年她嫌花色老不要的！我看見過！”他越想越氣，腮幫子鼓得像隻河豚。
謝濟源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轉向沈隨安開口道：“你要是不喜歡就給她退回去，或者直接扔掉，眼不見心不煩。”
沈隨安抬眼看著他，目光沉靜，“王爺，二妹能送來這些，已是看在王爺的麵子了。”
謝濟源被他看得發虛，心裡叫苦不迭，這都是原身那個眼盲心瞎的識人不明，把人慣成這樣，現在倒好，這鍋都得他來背。
他乾咳一聲，決定轉移話題。“牙膏應該差不多了。”
沈隨錄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幾步跑到桌邊，盯著那團灰白色的膏體問：“哥夫，這個真的可以刷牙嗎？”
“當然可以。”謝濟源也走過來，拿筷子攪了攪，膏體的稠度剛好，“等用完飯就試試，絕對比你們這的鹽粉好用。”
沈隨安聽他這麼說手指微微一頓，抬頭看了他一眼，又垂下，什麼都冇說。
或許是親自動手製作的東西格外讓人期待，沈隨錄一直到吃晚飯都保持著高漲的心情。
吃完最後一口，他放下碗就催：“哥夫！可以刷牙了嗎？”
謝濟源被他催得哭笑不得：“急什麼，等我吃完。”
沈隨錄急得在凳子上扭來扭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扒飯。
恰逢這時謝町送了兩把匠人新做的牙刷過來，比謝濟源自己做的規整多了，而且處理的很乾淨。
謝濟源接過牙刷，挖了一點牙膏，帶著沈隨錄走到院子裡示範給他看。
沈隨安讓人把碗筷撤下去，走到窗前，看見院子裡一大一小兩個人站在一起，動作整齊劃一，心裡竟然生出一種稱之為家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