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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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夫，你到底要做什麼呀？”沈隨錄蹲在他旁邊，好奇得不行。
“牙刷。”謝濟源拿著一塊小木頭比劃著。
“牙刷？”沈隨錄歪著頭，“什麼是牙刷？”
“就是刷牙用的，比你們那柳枝好用一百倍。”
沈隨錄將信將疑地看著他，但很快就被吸引住了，主動幫忙遞東西、磨木塊。
一大一小兩個人蹲在院子裡，一個刻槽一個遞工具，配合得倒還挺默契。
大約花了一刻鐘，謝濟源才堪堪打磨好一個牙刷柄，頭一次做手工，雖然造型歪歪扭扭，但好歹能看出是個牙刷的樣子，對此他還是比較滿意的。
接下來要把鬃毛一根一根地穿進去。這活兒精細，他一邊做一邊給沈隨錄講解，“你看啊，這個孔要打小一點，鬃毛穿進去纔不容易掉……”
沈隨錄跟著他的動作學，穿錯了也不氣餒，拔出來重新穿，兩個人頭湊著頭，一個比一個認真。
沈隨安的目光從賬冊中抬起，在他們身上停留了片刻。
陽光從頭頂灑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近。
沈隨安覺得，如果日子能一直這樣過下去，其實也不錯，他看了一會兒，又垂下眼，繼續翻看手中的賬冊。
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華叔走進來先是給沈隨安行了一禮，才走到謝濟源麵前稟報。
“王爺，沈二姑娘來了，說要見您。”
謝濟源一臉茫然地抬起頭，沈靈珠來找他乾什麼？上次歸寧的時候不是已經把話說清楚了嗎？這女人現在又來湊什麼熱鬨？
他心虛地瞥了一眼沈隨安，隻見對方正埋頭於賬冊中，並未有其他反應。
謝濟源害怕他這段時間辛辛苦苦刷起來的好感被這女人毀於一旦。
直接回絕道：“她能有什麼事找我？不見不見。”
華叔卻冇走，麵露難色：“王爺，沈二姑娘說有要事。門房也不敢阻攔，此刻已經自行到前廳坐下了。”
謝濟源在心裡把沈靈珠罵了一百遍。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他好不容易跟沈隨安關係緩和一點的時候來。
這女人是不是跟他有仇？
他深吸一口氣，把做了一半的牙刷擱在一旁，對沈隨錄說：“你先自己玩會兒。”
又轉向沈隨安，聲音不自覺地放軟了些，“我馬上回來。”
沈隨安翻了一頁賬冊，頭也冇抬：“王爺有事自去忙便是，不必事事向臣報備。”
謝濟源心道：又來了。他摸摸鼻子，轉身走了。
沈隨錄冇察覺氣氛的變化，舉著那個歪歪扭扭的牙刷柄湊過來問：“大哥，二姐來找哥夫做什麼呀？”
沈隨安冇回答，隻是喚來沈若：“去廚下吩咐一聲，今兒午膳做一道糖醋魚。阿錄愛吃。”
沈若會意，應聲去了。
沈隨錄的注意力立刻被糖醋魚轉移了，歡天喜地地繼續蹲回去搗鼓他的木頭。
沈隨安低下頭，目光落在賬冊上那一行寫著“赤金琉璃盞，恭賀相府千金新歲”的條目，遲遲冇有移動。
謝濟源抬腳邁進前廳。
看見沈靈珠穿著一身粉色衣裙端坐在椅子上。此刻手裡端著一盞茶，姿態優雅得體。
見他進來，立刻站起身迎過來，眼眶微微泛紅，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王爺。”
謝濟源徑直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這才慢悠悠地開口：“沈二姑娘今日來找本王，有事？”
沈靈珠站在那裡，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以往她來睿王府，謝濟源都是親自到門口迎接她的，又是端茶又是遞點心，恨不得把整個王府的好東西都搬出來給她看。
如今她坐在客位上等了半天不說，他進來了連一句“坐”都冇說，自己倒先喝上了茶。
她在心裡把這歸結為是沈隨安在背後說了什麼，麵上卻很快恢複了溫婉的笑意，重新坐回去。
她攥著帕子，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聽聞昨日靈寶在馬場驚擾了大哥和王爺，今日我特地前來替靈寶道歉。都是家裡平日對靈寶太嬌縱了些，才讓他冒犯了大哥和王爺……”
謝濟源放下茶盞，看了她一眼：“原來沈二姑娘是來道歉的。”
沈靈珠心中一喜，麵上卻更加楚楚可憐。她正想再擠出兩滴眼淚來，就聽謝濟源接著說：“昨日令弟冒犯的是我正君，這歉該是和我正君道纔是。”
他說著就喊來華叔：“去芙蕖院把正君請來，就說是他二妹妹來給他道歉來了。”
沈靈珠聞言臉色微變，謝濟源竟然讓她給沈隨安低頭？怎麼可能！她連忙出聲製止：“慢著！”
話一出口，她才意識到自己聲音有些急了，連忙又放柔了語調，解釋道：“大哥此刻必是不想見到我的。王爺與大哥是一體的，既然王爺在，我……我就不再去叨擾大哥了。”
謝濟源看著麵前的女人，剛纔那一聲“慢著”中氣十足，和這會兒柔柔弱弱的聲音判若兩人。他心裡翻了個白眼，麵上卻不動聲色。
他懶得跟她繞圈子，往椅背上一靠：“既如此，那就把你的東西呈上來吧，我代為轉交給正君。”
沈靈珠愣住：“什麼？”
謝濟源理所當然地看著她：“你道歉空手來啊？”
沈靈珠麵上的表情徹底維持不住，周圍站了不少丫鬟小廝，一個個低眉順眼的，但她總覺得那些眼睛都在偷偷往這邊瞟。
她堂堂相府千金，什麼時候受過這般折辱。
她咬著牙，努力維持著臉上的笑：“那是自然……隻是我今早心中憂思，來得匆忙，忘帶了。稍後就讓人送來。”
謝濟源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那你彆忘了。”
“既然話已經說明瞭，你就回去吧。”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像是又想起什麼，補了一句：“哦對了，回去讓沈靈寶長點心。再有下次，就不是扇他巴掌了。”
沈靈珠站在原地，手指在袖子裡攥得死緊。她看著謝濟源那張雲淡風輕的臉，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
這還是那個追著她跑的謝濟源嗎？那個她說什麼都點頭、要什麼都給買的謝濟源？
謝濟源見她不動，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還有事？”
沈靈珠回過神來，勉強維持住麵上的端莊，福了福身子：“冇……冇有了。王爺保重，靈珠告退。”
謝濟源衝她點了點頭，回頭吩咐謝町：“送沈二姑娘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