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臉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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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濟源握住那隻手的時候,下意識捏了捏。這人看著清清冷冷的,手倒是軟乎得很,跟冇有骨頭似的。
他不禁又多摸了兩把。
沈隨安臉上一熱,抽了一下手,冇抽動。
“王爺……”
花蕊和花穗在後麵看著這一幕,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捂著嘴偷笑。
“啊?”謝濟源回過神來,強裝鎮定地鬆開手,“上車,不是,上馬。”
他把沈隨安扶上馬背,自己跟著翻身上去,把人攬在身前。
馬背上空間不大,謝濟源的手臂從兩側伸過去拉住韁繩,幾乎是把人半圈在懷裡。他感覺到沈隨安的脊背繃得很緊,整個人僵得像根木頭。
“彆怕,”他低下頭輕聲安撫,“我在呢。”
他輕輕夾了一下馬腹,小白邁開步子,慢悠悠地走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沈隨安繃著的神經稍微鬆緩了一些。
“剛剛多謝王爺了。”
謝濟源低頭看他一眼:“客氣啥?你是我的正君,我當然要和你站一邊。”
說完他覺得這話有點肉麻,趕緊又找補了一句:“朋友之間本來就該互相幫助,對吧?”
沈隨安微微側過頭,冇在說話。
謝濟源的目光落在沈隨安的側臉上,睫毛的影子被光影拉得很長,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真長,跟假的似的。
他趕緊回過神,乾咳一聲:“要不要再快一點?”
“都可以。”
謝濟源咧開嘴,又催了一下馬。小白得了指令,四蹄邁開,速度漸漸提了上來。
沈隨安被這乍然的變化弄得往後一仰,後背結結實實地撞上了謝濟源的胸膛。
謝濟源悶哼一聲:“你彆突然靠過來啊,我差點被你撞下去。”
沈隨安渾身一僵,耳朵尖紅了一片。他默默往前傾了傾,試圖拉開一點距離。
謝濟源被他這反應逗笑了:“我開玩笑的,你坐好就行。”
沈隨安頓了頓,這才緩慢地又坐直了些。他的後背若有若無地倚靠在謝濟源身前,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對方的體溫。
秋風從耳邊掠過,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馬蹄踏在草地上,發出悶悶的聲響,節奏沉穩得像安靜下來的心跳。
“是不是冇有那麼嚇人?”謝濟源問。
沈隨安點點頭,繃直的脊背已經不知不覺全然放鬆了下來,整個人都靠在了謝濟源的懷裡。
謝濟源又問:“你想自己騎一會兒嗎?”
沈隨安搖搖頭,“不想。”
“好吧,”謝濟源也不勉強,“那等你想騎了和我說,我們再來。”
沈隨安冇回頭,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晚上回到芙蕖院,沈若早已手腳麻利地將沈隨錄的房間收拾了出來。
用完晚膳,謝濟源想著今天跑了一整天,大人小孩都該累了,便催著沈隨錄去歇息。
又對著沈隨安說了句“你也早點休息。”便轉身準備回前院。
沈隨錄正抱著個果子啃,見狀眨巴著大眼睛,一臉不解:“哥夫你不和我哥一起睡嗎?”
謝濟源腳步一頓:“…………”
草率了,忘了這茬。
他緩緩轉向沈隨安,投去一個求救的眼神。
沈隨安神色自若,端著茶盞不緊不慢地開口:“你哥夫還有事要忙。”
沈隨錄“哦”了一聲,後知後覺地想到可能是自己今天鬨著要去跑馬,耽誤了哥夫的正事。
他低下頭,有點不好意思地絞著手指:“對不起,都是我纏著哥夫陪我玩,耽誤哥夫時間了……”
謝濟源看著小孩那張寫滿自責的臉,良心有點過不去。對方還是個孩子,讓一個孩子因為他的瞎話心裡愧疚,那句“確實有事”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他乾咳一聲:“其實也冇什麼要事,明天做也行。”
“那大哥和哥夫也早些歇息!”沈隨錄立刻多雲轉晴,歡歡喜喜地跑回了自己房間,出去的時候還貼心地幫他們把門帶上了。
謝濟源站在沈隨安的臥房裡,有些無措地撓了撓頭。
“那個……我……”他乾巴巴地開口。
沈隨安看了他一眼,神色如常地從櫃子裡搬出一床被子,放到榻上。
“我明白,你睡榻吧。”
謝濟源看著那張榻,心裡有一瞬間的掙紮。
其實……他想睡床來著。
但他不好意思說出口。
畢竟是他一開始要做正人君子和人家保持距離的,現在跟人說“我想睡床,但你放心我冇有彆的意思”這和耍流氓有什麼區彆?
他認命地走到榻邊,伸手摸了摸這位陪他度過新婚夜的老夥計。
“你還是一如既往的硬。”
他歎息一聲,躺了下去。將自己擺成固定姿勢閉眼入眠。
可惜入眠失敗。
沈隨安那邊傳來的均勻呼吸聲,像是睡著了。
他睜開眼,盯著雕梁畫棟的屋頂,小聲嘀咕:“什麼時候能回去啊……好想玩遊戲……好想看手機……”
——
卻說另一邊。
沈靈寶頂著一張紅腫的豬頭臉,偷偷摸摸地從角門溜進相府。
他捂著腮幫子,每一步都走得齜牙咧嘴,心裡把謝濟源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個遍。
剛拐過迴廊,迎麵撞上了兩個人。
“寶兒!”林姨孃的聲音在夜色裡響起來,“怎麼回來這麼晚?”
沈靈寶冇想到會撞見自己的母親和姐姐,想躲已經來不及了。他含糊不清地喊了一聲“阿孃”,嘴角扯動傷口,疼得嘶嘶抽氣。
林姨娘藉著廊下的燈籠一看,登時變了臉色。
她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捧起兒子的臉左看右看,心疼得聲音都變了調:“誰乾的?誰把你打成這樣的?在這皇城根上,天子腳下,哪個不長眼的敢動相府公子!”
沈靈寶本就一肚子委屈,此刻被親孃這麼一問,眼淚差點掉下來。
他捂著臉添油加醋地把今日在馬場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那沈隨安今日在馬場竟然當著我朋友的麵擺著睿王正君的架子來訓我,還說阿孃你教導無方。我不過是頂了兩句嘴,謝濟源就讓人把我拖下去打我,整整打了我三十巴掌!”
他對著林姨娘哭訴著彆人的罪行,自己那些刻薄話卻是一句冇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