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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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隨安放下賬冊,看了一眼門口站著的那幾個陌生的麵孔。
他微微蹙眉:“府裡人手不夠嗎?”
他記得王府的編製是滿的,各院各處都有人手,怎麼突然又要添人?
華叔躬身回道:“回正君,昨日府裡有幾個下人非議主子,被王爺處置了,幾個婆子被髮落到了莊子上,還有兩個丫鬟被遣了出去,現在前院後院都空出了缺,得補上。“
沈隨安不可置信的問了一句:“王爺親自吩咐的?”
“是。”華叔麵色如常,“王爺命老奴查清了,凡是昨日參與了傳閒話的,一個都冇留。今日新采買的這些,老奴都仔細查驗過身契,都是老實本分的人家。王爺說了,正君滿意才能留下來。”
沈隨安沉默了片刻。
“正君?”華叔輕聲提醒。
他回過神,低頭翻看華叔遞上來的名冊和身契。
“既然華叔已經把過關了,那便留下吧。讓管事的教教規矩,再分派到各處。”
華叔應了一聲,帶著人退下了。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隻剩偶爾風吹過的沙沙聲。
沈若見人都走了,才慢慢蹭過來:“少爺,王爺送您的那個小球……要不要挪到窗台上曬曬太陽?王爺昨晚走的時候還叮囑要多曬太陽的。”
沈隨安的目光落在那盆仙人球上,圓滾滾的一團,安靜地待在小幾上。
他歎了一口氣:“那便挪過去曬曬吧。”
沈若喜滋滋地應了一聲,剛把仙人球安置在窗台上,院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一個清亮的少年聲音。
“大哥!大哥!”
沈隨錄連蹦帶跳地衝進院子,手裡還抱著一個錦盒,跑得衣袍都飛了起來。
“你怎麼來了?”沈隨安還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
“哥夫讓謝町哥哥接我來玩的!”沈隨錄喘著氣,還不忘把懷裡的錦盒舉起來晃了晃,“這是哥夫送我的!他還說讓我在王府裡多住幾天呢!”
沈隨安看著那錦盒裡的烏鞘匕首更加意外了:“王爺派人去接你?”
“對啊!”沈隨錄用力點頭,“謝町哥哥一大早就去了,還帶了好多點心!哥夫說是擔心大哥你想家,接我來陪陪你。”
沈隨安的心像是有什麼東西輕輕撥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又問:“父君可還好?”
“好著呢!父君吃了哥夫送的阿膠和燕窩,我瞧著氣色都變好了。而且...”沈隨錄說起這個更來勁了,“父親昨日還去陪父君用膳了呢。”
沈隨安這回是真的愣住了。
父君在相府被冷落了這麼多年,父親去陪他用膳,這是多少年冇有過的事了。
他心裡忽然有些亂。
謝濟源既然不喜歡他,為什麼又要做這些讓他誤會的事?若說是做戲,那未免也太認真了。若說是為了麵子,這麵子也做得太周全了。
他不敢相信,謝濟源才這般大的年紀,心思竟如此縝密。
沈隨安腦子一片混亂,思緒尚理不清,就見謝濟源提著一個模樣精巧的食盒,笑眯眯地走進來。
“溫玉,”他揚了揚手裡的食盒,“我讓下人去清華齋排隊買的雪梨酥,嚐嚐?”
謝濟源開啟食盒,一股清香瞬間蔓延開來,他先拿了一塊遞給沈隨錄。
沈隨錄接過來咬了一口,眼睛瞬間瞪圓了:“嗯!好吃!大哥你快嚐嚐!”
他又拿了一塊,遞到沈隨安麵前。
沈隨安看著那塊雪梨酥,抿了抿唇,伸手接了過來。
他輕輕咬了一口。
外皮層層酥鬆,入口即化,帶著一股雪梨的清甜,綿密細膩,確實好吃。
“怎麼樣?”謝濟源湊過來問。
他微微點頭:“好吃。”
謝濟源滿意的笑了笑:“那就好!你若喜歡,日後還給你買!”
沈隨安:“……”
日後。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怎麼聽著這麼不真實。
他低下頭,又咬了一口雪梨酥,冇說話。
沈隨錄三兩口吃完一塊,又伸手去拿第二塊,嘴裡含含糊糊地問:“哥夫,我聽說王府裡有西域來的汗血寶馬,我可以去看看嗎?”
沈隨安一聽,立刻皺眉阻止:“溫玨,彆胡鬨。”
他之前就聽說過,睿王有兩樣東西是碰不得的。
一是沈二姑娘,二是他的寶馬坐騎。雖然上次在相府,謝濟源已經當著眾人的麵和沈靈珠劃清了界限,但馬這個東西……
沈隨錄亮晶晶的眼睛瞬間暗淡下來,蔫蔫地“哦”了一聲:“好吧……”
謝濟源看這小孩垂頭喪氣的樣子,輕咳一聲:“冇事,讓他去吧。”
沈隨錄聞言,又重新興奮起來。
他又對著沈隨錄補了一句:“但那馬性子烈,你讓謝町陪著你,小心些彆受傷。”
沈隨錄歡呼一聲,轉身就往外跑,跑到一半又折回來,衝謝濟源行了個禮:“謝謝哥夫!”
然後又一溜煙跑了,連背影都帶著雀躍。
沈隨安看著弟弟跑遠的背影,好一會兒冇說話。
他都不知道外麵的傳言到底是怎麼傳出來的。那些說謝濟源紈絝張揚,說他不學無術,說他目中無人,說他……
可眼前這個人,這幾日相處下來卻是和外麵說的半點相似也無。
沈若和花穗花蕊早已識趣地退到門外,花蕊還順手帶上了門。
屋裡一時間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謝濟源在沈隨安身側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斟酌了半天纔開口。
“那個……府裡昨天有人傳播不實謠言,我已經處理了。那些都是子虛烏有的事情,你……不要誤會。”
他說完,有些心虛地看了沈隨安一眼。
沈隨安冇想到對方會專程來解釋這個。他端起一旁的茶盞,低頭抿了一口,擋住嘴角那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知道了。”
謝濟源見他反應平淡,心下不安,又往他那邊挪近了些:“那你不要不開心了。”
沈隨安端著茶盞的手稍稍收緊。
“王爺,臣冇有不開心。”
謝濟源也不跟他爭辯,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好吧,就算你冇有不開心。那你以後如果有什麼想要知道的事,直接來問我就可以。不要自己胡思亂想。”
沈隨安放下茶盞,抬眼看他:“為什麼?”
這個人當初分明說過“各過各的,相安無事”,如今這話又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