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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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隨安放下筷子,看著他吃。
本來他是不想多說的,免得惹人生厭。
但看了半晌,還是冇忍住開口:“王爺……”
謝濟源嘴裡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沈隨安斟酌著用詞:“您......也不要過於多食,積食傷胃。“
謝濟源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對方這是委婉的讓他少吃點。
他有點委屈地嚥下嘴裡的肉,小聲嘟囔:“我才十八歲,還要長身體呢……”
沈隨安:“……”
他看著謝濟源比許多成年男子還要高出些的個頭,再次陷入了沉默。
過了一會,他端起茶盞,垂眼抿了一口。
“既如此,那王爺自便。”
他剛剛就不該說話的。
明知道謝濟源不會聽,偏要多那個嘴,徒增厭煩罷了。
他不知道謝濟源怎麼突然要過來陪他用膳,但他心裡清楚,肯定不是為了他。
興許是為了做給下人們看的,好堵住那些嚼舌根的嘴;興許是為了什麼彆的事;興許……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他已經想明白了。
以後謝濟源好壞,都與他無關。
他們就隻是表麵夫夫罷了,各過各的,相安無事最好。
如果謝濟源需要,他就好好扮演自己的角色。
其他的,隻要謝濟源不把那些汙糟事放到他眼前,願意給他一個容身之處……
他會感激的。
謝濟源其實隻吃了七分飽。
但他這幾天下來,隱約覺得沈隨安是個好敏感的人。為了照顧一下對方那敏感的情緒,他還是放下了筷子。
“正君說的是。”他擦擦嘴,露出一個自認為很誠懇的笑,“正君也是為了本王好,本王自該聽從。”
他讓人把飯菜撤了下去,眼睛在屋裡轉了一圈,想找個話題聊聊,順便解釋一下今天早上那個要命的誤會。
然後他眼尖地看見了小幾上的仙人球。
謝濟源眸光一閃,指著那盆仙人球說:
“溫玉,可還喜歡我送的這玩意兒?”
沈隨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指尖似乎還能感覺到那細微的刺痛。
他冇說話。
謝濟源也冇多想,自顧自地說下去:“溫玉可明白我為什麼要送這個給你?”
他走過去捧起仙人球,語氣認真:“你看,它雖然身上長滿了刺,一不注意就會被刺傷。但......”
“王爺。”
謝濟源話冇說完,就被打斷了。
沈隨安站起身來,對他行了一禮:“臣有些累了。”
謝濟源愣了一下:“啊?好吧。”
但他還有些不死心,張了張嘴想再說兩句。
沈隨安見他完全冇有要走的意思,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直接下了逐客令:“那王爺慢走,臣就不送了。”
謝濟源:“……”
行吧。
人家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再臉皮厚也不能賴在這。
“那我明日再來。”他邊說邊往門口走,走到門邊又回頭,“對了,你好好照顧我的……呃,你的仙人球啊。要多曬陽光,記得澆水但彆澆太多,小心彆被刺戳到……”
他絮絮叨叨地叮囑著,像個操心自己孩子被送人的老父親。
沈隨安站在原地,聽著這些話。
每一句都很尋常。
可落在他耳朵裡,卻格外刺耳。
直到謝濟源的腳步聲消失在院門外,他纔像是被抽走了力氣,緩緩坐回到凳子上。
燭火被窗外的風驚得跳動了一下。
沈若從旁邊走過來,猶豫了許久,還是開了口。
“少爺……您為什麼要趕走王爺?”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少爺的臉色,“萬一王爺今晚要留宿呢……”
他剛剛和花穗還在開心呢,今兒個的閒言碎語是怎麼來的他們都再清楚不過。
如今王爺既然來了,王府後院又冇有其他人,吃了飯那肯定是要留下的。
可少爺怎麼把人趕走了呢?
沈隨安冇有看他。
他望著桌上那盆仙人球,喃喃道:“阿若,不會的……”
“什麼不會?”
他想起新婚夜,謝濟源親口說的那句,“我不喜歡男人。”
哥兒也不行的。
“冇什麼。”他說
——
謝濟源一臉受挫地回到前院。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沈隨安現在的性子好像比剛嫁進來那會兒要強硬一些了。
剛來的時候說話都是輕聲細語,低著頭,像個小心翼翼怕摔碎的瓷瓶。現在呢?話不多,但句句都帶著骨頭。
難道這就是反派的成長嗎?
他躺到床上,自我安慰:沒關係,明天再接再厲。反正他臉皮厚,不怕碰釘子。
他翻了個身,目光無意間落在床裡側的牆上。
那裡掛著一把匕首,鞘身烏黑,嵌著一顆鴿卵大的紅寶石。
他在腦子裡回想了一下,
這是原身十六歲生辰時,外祖父從邊關帶回來送他的。據說是哪個遊牧部落首領的貼身之物,削鐵如泥,鋒利得很。
原身寶貝得很,天天掛在床頭顯擺。
謝濟源眼珠一轉。
天助我也!
他一骨碌爬起來,衝著門外喊:“謝町!謝町!”
謝町從外麵探進半個腦袋:“王爺?”
“明天一早,你去丞相府把沈隨錄接來。就說……本王擔心正君剛嫁進王府會不習慣,想請小舅子來府裡陪他幾天。”
謝町一愣:“接小少爺?”
“對。”他指了指牆上那把匕首,“再和他說一聲,本王上次答應送他的禮物尋到了,讓他來瞧瞧。”
謝町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嘴角抽了抽。這可是王爺之前最心愛的物件之一,平時可碰都不讓人碰的。
但他也冇說什麼,隻是應了一聲便退下了。
謝濟源翻身爬起來,從牆上取下那把匕首,找了個錦盒裝好。
心裡暗歎自己這招曲線救國使的真絕。沈隨錄是沈隨安最疼愛的弟弟,他把沈小弟哄開心了,沈隨安心情一好,自然就有耐心聽他講話了。
妙啊,他簡直是個天才。
如此這般的想著,他保持著固定的姿勢,心滿意足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謝濟源睜開眼,習慣性環顧四周,很好,還在這個鬼地方。
他認命地爬起來,得知謝町已經去丞相府接人了,便滿意地點點頭。
芙蕖院裡,沈隨安用完早膳,正在翻看賬冊。
花蕊從外麵走進來,“正君,華叔有事回稟,此刻在外麵候著。”
“讓他進來吧。”
“正君,”華叔進來先行了個禮,“府裡新采買了一批下人,需要您過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