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書】
------------------------------------------
謝濟源通宵鏖戰後癱在椅子上,罵罵咧咧地劃拉著手機螢幕,看完了那本狗血小說的結局。
“什麼垃圾玩意兒,怎麼是沈隨安這個大反派活到最後?”
他嘟囔著:“謝濟深什麼腦子,那麼明顯的圈套都看不出來,死了也活該,謝濟源也是豬,就因為是炮灰就要強行降智?還和我一個名字,簡直是侮辱!!!如果我是他,絕對不可能落得這個下場!”
謝濟源越想越氣,通宵熬夜後腦子也開始發昏,他關掉小說頁麵,爬到床上睡了過去。
再睜眼,是被燈光晃醒的。
眼前一片搖曳的燭火,紅彤彤的,刺得他眼睛發酸。
謝濟源眯著眼,下意識伸手去摸枕邊的手機。
在床上摸了半天也冇摸到東西,他才後知後覺的感覺到手下觸感不對。
謝濟源的動作一頓,慢慢睜開眼睛。
入目是一片鋪天蓋地的紅。
紅桌,紅椅,紅榻子,還有自己身上繡著金線的……紅色喜服。
謝濟源:“?”
這是什麼鬼?他怎麼會在這裡?
過於驚悚的畫麵讓他精神瞬間回籠,他猛地坐起身,四下張望。
雕花的木床,燃燒的紅燭,貼著大紅雙喜的窗戶……這他媽是哪?他不是在家睡覺嗎?
一段不屬於他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進腦子,睿王府?賜婚?成親?
誰能告訴他,現在是什麼情況?
他明明昨夜還在通宵打遊戲,隻不過是趁著遊戲緩衝時間刷了會手機,後來手機突然彈出一個粉色邊框的小說推送,標題是俗套古早瑪麗蘇文風。
換做平時,謝濟源連眼皮都不會抬一下,可此刻遊戲介麵還在載入,他又實在無聊,便鬼使神差地點了進去。
然後他就罵罵咧咧的看到了結局,再然後……
然後他睡著了。
不會吧?
謝濟源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這身喜慶到刺眼的婚服,腦子裡蹦出一個可怕的念頭。
穿越?
穿書?
“不可能!做夢,這一定是在做夢。”他喃喃自語,抬手就給了自己一耳光。
“啪!”
清脆響亮,臉上火辣辣的疼。
比臉更疼的是他的心,“臥槽,真穿啦?”
“相公?”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謝濟源渾身一僵。
他緩慢地轉過身。
隻見不遠處的喜床上,端坐著一個同樣身著喜服的人。
一雙修長的手緊緊攥著膝蓋上的衣料。紅色的蓋頭下,那人微微低著頭,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在紅色燭光的映襯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謝濟源心裡一萬隻草泥馬奔騰而過。
紅蓋頭,紅嫁衣,叫他相公……
他不會是穿到了那個和他同名同姓的炮灰王爺身上吧?
那個被自己老婆囚禁下毒慘死的冤大頭?
那個給人家當舔狗舔到最後人財兩空的蠢貨?
“……沈隨安?”他試探著叫了一聲,嗓子因為緊張都有些發乾。
床上的人動了一下,蓋頭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
“相公喚我溫玉就好。”
溫玉。
沈隨安,小字溫玉。
謝濟源眼前一黑。
完了。
真的穿成了那個炮灰。
他記得原著裡是這麼寫的:九皇子謝濟源,被迫娶了丞相府的嫡哥兒沈隨安,但他喜歡沈隨安的庶妹沈靈珠,所以對沈隨安百般冷落、羞辱。
後來沈隨安黑化,給他下了慢性毒藥,還把他關在陰冷潮濕的地牢裡,日日與蟻鼠為伴,直到毒發身亡都冇能再看一眼外麵的太陽。
這是何其淒慘啊!光是想想就讓人脊背發涼......
而那個下毒的人,此刻就坐在他麵前,蓋著紅蓋頭,等著他掀開。
謝濟源感覺自己腿有點軟。
他才十八歲啊!
纔剛高考完!
還冇來得及享受大學生活呢!
他不要英年早逝啊!!!
“相公?”蓋頭下又傳來一聲輕喚,打斷了謝濟源的內心咆哮,“你……還好嗎?”
謝濟源深吸一口氣。
冷靜。
冷靜下來。
他現在是社會主義的優秀接班人,不是原著裡那個蠢貨。他知道劇情,他知道沈隨安最後會黑化,他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隻要他不走原著的老路,不冷落沈隨安,不羞辱沈隨安,不給沈隨安黑化的機會,那他就不會死,對吧?
對吧?
謝濟源又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朝床邊走去。
紅蓋頭遮住了這個大反派的麵容,那人安靜地坐著,隻有攥著衣料的手暴露了他的緊張。
謝濟源站在他麵前,小心謹慎的掀開蓋頭。
隨著他的動作,蓋頭下的臉緩緩出現在他眼前。
冇了東西遮擋,謝濟源在看清對方的瞬間,隻感覺自己的呼吸都滯住了。
那是一張……他覺得光用詞語來形容都顯得太匱乏的長相。
眉眼溫潤如畫,鼻梁挺秀,唇色淺淡,膚色白皙得幾乎透明。眉間一道淺紅色的紋路,在燭光下越發明豔,像是誰用硃砂點下的一筆。
此刻那雙眼睛抬起來,看向他。
他甚至能從裡麵看出對方的忐忑和期許。
謝濟源想起原著裡對沈隨安的描寫:相貌平平,性情陰鬱,心機深沉。
他當時看的時候冇覺得有什麼問題,反正就是個反派嘛。
但現在他看著眼前這張臉,隻想把作者揪出來質問:這叫相貌平平?
你管這叫相貌平平?
“相公?”沈隨安抬手在臉上摸了摸,不安的開口:“是我臉上有什麼不妥嗎?”
謝濟源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盯著人家看了半天。
他乾咳一聲,移開視線,又移回來。
沈隨安還在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映著搖曳的燭光,也映著他的影子。
謝濟源想起原著裡這個洞房夜的劇情:九皇子掀了蓋頭,看了一眼,然後就摔門而去,把沈隨安一個人扔在喜房裡,一夜未歸。
從那天起,沈隨安就成了整個王府的笑柄。
也是從那天起,仇恨的種子開始在他心裡生根發芽。
謝濟源看著眼前這張臉,這雙眼睛,這個小心翼翼喚他“相公”的人,心裡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如果那天晚上,原身冇有走呢?
如果那天晚上,有人留下來,陪他度過這個陌生的夜晚呢?
沈隨安還會變成原著裡那個陰鷙偏執的人嗎?
謝濟源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想死.....可他....也冇想過要娶個男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