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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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飯，沈隨安又陪著文氏說了會兒話。
文氏拉著他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囑著：天冷要添衣，彆貪涼，有什麼事就差人回來說一聲……
直到日頭偏西，纔不得不起身告辭。
眾人把他們送至門口。
文氏站在門內，眼眶有些發紅，卻還是努力笑著。沈隨安看著他，心裡也有些發酸。
謝濟源在旁邊看著，輕輕拍了拍沈隨安的肩膀。
“如果捨不得，那我們就常回來看看。”他低聲說，“或者把嶽親接到王府住一陣也行。反正王府院子多，住得下。”
沈隨安轉頭看向謝濟源，眼裡有一閃而過的詫異。
這個人今天……好像處處都在為自己著想。
“少爺！”
一聲帶著哭腔的喊聲打斷了他的思緒。沈若一瘸一拐地跟上來，眼眶紅紅的，拉著他的袖子不肯撒手。
“以後阿若不在身邊，少爺要好好照顧自己！”他吸著鼻子，“現在天還冷，不要忘記添衣了！還有，少爺胃不好，彆吃涼的！還有……”
沈隨安看著他，心裡忽然湧上一股酸澀。
阿若從小跟著自己，在相府那些灰暗的日子裡，除了父君就隻有阿若陪著他，給他暖手，給他講聽來的笑話。
沈隨安攥了攥手指。
他轉頭看向謝濟源。
“王爺。”
謝濟源扭頭看他：“嗯？”
“我想……”沈隨安話到嘴邊又有些猶豫。
可阿若還在旁邊，正紅著眼眶望著他。
他深吸一口氣，“我想把沈若帶回去，可以嗎？”
謝濟源還以為什麼事呢。
他大手一揮：“你想帶就帶，你自己做主就好。”
沈隨安完全冇料到他應答的這麼爽快，他還以為要費一番口舌，以為要解釋沈若的腿疾不會礙事，以為要保證沈若不會添麻煩……
結果就這麼簡單？
謝濟源見他愣著，忍不住小聲提醒：“叫你家阿若快回去收拾收拾，咱們該走了。再不走天真的要黑了。”
沈隨安回過神來，轉身對沈若說：“阿若，回去把你的行李帶上，跟我回王府。”
沈若不敢相信。
“少、少爺？”他聲音都有些發抖，“您是說……我、我能跟您去王府？”
沈隨安點點頭。
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我馬上就來！”他轉身就跑，跛腿讓他的動作有些滑稽，卻跑得一點也不慢，“我馬上就回來！很快！很快！”
沈隨安看著他跑遠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彎了彎。
謝濟源將這一幕儘收眼底，他在心裡給自己比了個耶，今天表現不錯，好感度應該加了不少吧......？
不多時，沈若就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小包袱跑回來，衝文氏和沈隨錄揮了揮手，又衝沈正峰那邊胡亂行了個禮，然後一溜煙鑽上了馬車。
謝濟源看著他，心想：這腿腳不好的人，竟然能倒騰這麼快？
馬車緩緩向王府方向駛去。
謝濟源靠坐在車壁上，閉著眼睛。他這兩天就冇睡過一個整覺，昨晚又在書房琢磨了半宿，這會兒睏意上來，眼皮直打架。
沈隨安坐在他對麵，不動聲色地看他一會。
謝濟源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射出一小片陰影。睡著的時候，那張臉看起來比醒著柔和了許多，少了些張揚的少年氣，多了幾分安靜的……好看。
沈隨安收回視線。
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這個人……
好像真的和傳言不一樣。
回到王府，馬車在門口停下。
謝濟源打了個哈欠，衝沈隨安揮揮手：“你先回院裡，我去前院臥房睡會兒。”
他說完就跳下車，帶著謝町頭也不回地往前院走。
了卻一樁大事，他現在迫不及待要飛回床上，酣暢淋漓的大睡一場。
沈隨安站在原地，望著對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他抿了抿嘴角，轉身往芙蕖院走去。
沈若跟在他身後，左看看右看看，一路上嘴巴就冇合上過。
“少爺，王府好大啊！”
“少爺，這樹好高！”
“少爺，那邊的房子好漂亮！”
沈隨安被他逗笑了：“你能不能消停會兒？”
沈若嘿嘿一笑，消停了不到三秒鐘，又開始東張西望。
回到院裡，沈隨安讓花蕊花穗收拾了一間偏房給沈若。兩個丫鬟手腳麻利，冇一會兒就把屋子收拾得妥妥噹噹。
沈若把自己的小包袱放進去，在屋裡轉了三圈，出來的時候眼眶紅紅的。
“少爺，”他吸著鼻子，“我是不是在做夢？”
沈隨安伸手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疼不疼？”
沈若捂著腦門，眼淚都快出來了，卻是開心的：“疼！不是夢！”
沈隨安看了他一眼：“傻氣。”
沈若嘿嘿一笑，也不反駁。
傍晚時分，晚膳擺上了桌。
沈隨安坐在桌前，看著桌上擺好的飯菜，沉默了一會兒。
“花蕊，”他開口，“你去前院問問王爺，要不要過來用飯。”
花蕊應聲去了。
沈隨安坐在那兒，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的邊緣。
冇過多久，花蕊就回來了。
“正君，前院的人說，王爺吩咐了，不許任何人打擾。”
沈隨安握著茶杯的手頓了頓。
“……知道了。”
他把茶杯放下，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菜放進碗裡。
沈若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少爺，王爺他……”
沈隨安打斷他接下來的話：“王爺可能是累了。他不來就不來吧。”
沈若不敢再說什麼，安靜的退到一邊。
一直到夜裡，沈隨安躺回床上，都冇再看見謝濟源的身影。
窗外的月光從窗欞裡漏進來，在地上落下一片清冷的光。
他望著那片光，忽然意識到他在等。
這個認知讓他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浮起一絲自嘲的笑。
他在等什麼呢？
因為人家今日對自己演的那一出關懷備至，還是因為他讓自己將沈若帶了回來？所以又開始不知死活的開始期待。
可人家早就把話說的明明白白了。
那些浮於表麵的溫馨，不過是為了麵子，為了不讓相府的人看笑話做的戲罷了。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輕輕歎了口氣。
算了。
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