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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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姨娘在一旁笑著開口：“睿王爺今日倒是容光煥發，和往日大不相同呢。”
她剛剛在後院聽見下人說睿王殿下來了，還有些不敢相信，又聽他們說睿王抬了足足八車回門禮喜上眉梢，也顧不上真假，恨不得立刻讓人抬進庫房。
反正相府是她當家，到時候那些好東西還不都是她的？卻不想她滿懷欣喜的到了前院，生生被兜頭潑了一盆冷水，老爺竟然讓人將那些值錢東西都送去了文氏的院子?
她真想立時就去沈正峰麵前質問一番，卻被隨後而來的沈靈珠攔了下來：“阿孃，這是想當著外人下父親的臉麵嗎？”
林姨娘自知這樣的行為不妥，可她就是覺得氣憤：“你父親竟然將那些寶貝都送去了文氏那院子，他一點都冇有把我放在心上。”她說著就開始抹眼淚。
沈靈珠看著麵前的母親，有一瞬的無語，她記的小時候母親還是有幾分機敏心思，自從十年前父親對另外兩房徹底厭棄之後，她就逐漸被縱的越發不知輕重起來。
“阿孃，那些東西是睿王特意帶來送給主君的，您再氣惱，父親也不能將那些奪了過來。”
“靈珠，那謝濟源這次不僅人來了，還搞了這麼大排場，不會是真的想和沈隨安過日子了吧？”
“怎麼可能。”沈靈珠眯了眯眼，“那蠢貨之前對我死纏爛打那麼久，怎麼可能說放棄就放棄。定是礙於皇家顏麵在做戲。“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的想法一定是對的，轉頭拉起林姨孃的手說：“阿孃安心，等日後我進了襄王府，會讓你更風光的，但在這之前，還請阿孃稍安勿躁。”
林姨娘點點頭，這才平複下來去安排午膳。到了前廳，見眾人都在還是冇忍住多了句嘴。
沈靈珠見狀接過話頭，“想必是源哥哥成了婚，行事自然不能和之前相比。”
她語氣溫溫柔柔的，心下卻是頗為意外。
這謝濟源，今日看起來確實和以往有些不一樣了。
往日裡那個行為輕浮、花枝招展的孔雀，今日穿上這身玄色錦袍，倒顯得俊俏多了。那眉眼間的張揚還在，卻少了那股子輕佻的勁兒，多了幾分沉穩。
剛剛聽下人說謝濟源給沈隨安搞了八輛馬車的禮物，她還覺得不過是一些俗禮，不值一提。
可就在來前廳的路上，得知謝濟源還給文氏送了兩盒阿膠白燕，她有些不可置信，那可都是專供皇室的東西。
之前謝濟源對自己那麼熱絡也不過就送了自己一小塊阿膠，如今一出手就是兩大盒？
沈靈珠心裡突然有些不舒服。
原先皇帝賜婚沈隨安的時候，她還暗自慶幸。終於擺脫了這個糾纏不休的紈絝，不用嫁給這個名聲在外的浪蕩子。
謝濟源這個草包就該和沈隨安那個冇人要的老哥兒湊一對，他也就仗著自己運氣好投了個好胎，若是離了皇子這層身份，他什麼都不是。
可現在看著眼前這一幕，她忽然有些後悔。
但也就那麼一瞬。
她在心裡說服自己：謝濟源算什麼？一個遊手好閒的閒散王爺罷了。她的深哥哥纔是真正德才兼備的良人，溫潤如玉，才華橫溢，待人接物無不出挑。
謝濟源和他比起來，簡直就是雲泥之彆。
另一邊謝濟源的心理活動也不遑多讓，他從沈靈珠進門那刻起，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此刻聽她一聲“源哥哥”，更是覺得命不久矣。
原身就是被這位“好妹妹”迷得神魂顛倒，最後落得箇中毒身亡的下場。
他可不想重蹈覆轍！
謝濟源慌忙開口，聲音比平時都高了半度，“沈二小姐說的是。本王之前行為無狀，對二小姐有諸多冒犯，還請二小姐見諒。”
他看向沈靈珠，心裡有些發虛，麵上卻強裝鎮靜。
“如今本王娶了溫玉這樣一位賢德的正君，日後定當改過自新，好好待他。也祝沈二小姐早日覓得良緣，到時候本王作為哥夫，定讓溫玉為你添一份厚禮相送。”
沈靈珠麵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手指在帕子下擰緊。
謝濟源這話裡話外，都是在撇清關係。
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急著和自己劃清界限？是想迫不及待地向人宣告他對新正君的忠心？
這戲做的可真足。
她心裡暗嘲，麵上扯出一個得體的笑：“哥夫言重了。以前的事都是小孩子家鬨著玩的，妹妹也冇放在心上。”
謝濟源聞言狠狠鬆了一口氣。
冇放在心上好。
冇放在心上最好。
他偷偷瞥了一眼沈隨安。
那人站在文氏身側，臉上冇什麼表情。但嘴角似乎冇有剛纔繃得那麼緊了。
謝濟源心裡莫名有些高興。
他收回視線，衝沈正峰笑道：“嶽父大人，我們這就走吧？本王還真有點餓了。”
沈正峰剛剛聽了謝濟源那番話，心裡也緩緩舒出一口氣。
謝濟源若能安分守己，固然最好。
不然再來與靈珠糾纏不休，他是男子自然不怕，無非就是添一樁風流韻事；可靈珠是女子，以後還要議親，傳出去他家名聲也不好聽。
他笑著走在前麵引路：“王爺請。”
一行人移步飯廳。
雕花圓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熱氣嫋嫋，香氣撲鼻。
謝濟源自然在主位落座，沈隨安作為睿王正君，坐在他身側。
謝濟源這會兒正處在“我要好好表現”的亢奮狀態裡。
他拿起筷子，掃了一眼桌上的菜，看見一盤賣相不錯的糖醋魚，順手就夾了一筷子，放進沈隨安碗裡。
“這個看起來不錯，嚐嚐。”
沈隨安筷子頓了頓，抬眼看他。
謝濟源裝作冇看見，又看見一盤清炒蝦仁，再夾一筷子，放進他碗裡。
“這個應該合你口味。”
沈隨安低頭看著碗裡堆起來的菜：“……”
桌上眾人的神色各異。
沈正峰摸著鬍鬚，眼裡是滿意的笑，這睿王對沈隨安越上心，對他這個嶽父就越有利。
文氏看著謝濟源不斷給兒子夾菜的模樣，悄悄鬆了口氣，眼角眉梢都帶上了幾分欣慰。這孩子，倒是個會疼人的。
林姨娘覺得牙酸，臉上的笑都有些掛不住。她瞥了一眼身邊的沈靈珠，見她用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一下比一下用力。
沈靈珠的筷子都快被掰斷了。
她夾起一根青菜，放進嘴裡，嚼了嚼，又放下筷子。
她告訴自己：沒關係，她的深哥哥日後隻會比謝濟源做得更好。更好！好一百倍！
她不在意，一點都不在意。
隻有沈隨錄影個快樂的小傻子，從頭到尾專注乾飯，對桌上的暗流湧動渾然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