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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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隨錄不滿意這個答案：“還行是什麼意思？是好看還是不好看？”
沈隨安不答。
沈隨錄又追問：“那大哥，哥夫凶不凶？”
沈隨安還是不說話。
沈隨錄急了：“大哥你說話呀！”
走在前麵的文氏輕咳一聲：“玨兒，彆鬨你大哥。等會兒到了前廳，你就能瞧見了。”
沈隨錄撇撇嘴，倒也消停了下來。
一行人穿過長廊，往前廳的方向去。
路上不時經過幾個丫鬟小廝，見了他們，都恭敬地退到一旁行禮。
幾人穿過最後一道月洞門，不多時，前廳便到了。
沈隨安抬眼望去，隻見沈正峰和謝濟源正坐在上首說話。不知謝濟源說了什麼，引得沈正峰笑了幾聲，那笑聲聽上去頗為開懷。
幾人腳步未停，進了前廳。
謝濟源正坐在上首，手裡端著茶盞，姿態隨意得很。明明是客，卻像是坐在自己家裡一樣自在。
聽見腳步聲，他抬頭看過來。
目光越過沈正峰，和沈隨安撞了個正著。
他愣了一瞬。
隨即放下茶盞，站起身，衝沈隨安咧嘴一笑，“正君來啦！”
那語氣熟稔得，像是他們認識了好多年。
沈隨安被他這無端的熱絡弄得一怔，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文氏已經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臣夫見過王爺。王爺厚愛，臣夫感激不儘。”
謝濟源連忙上前扶住他，“嶽親快請起！您是長輩，不必多禮。”
他一邊說，一邊扶著文氏落座。
“您身子不好，該是本王去給您請安纔是。隻是方纔顧著和嶽父說話，冇來得及過去，還望嶽親見諒。”
文氏被他扶著坐下，抬眼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傳聞中的睿王爺，紈絝張揚，不學無術，仗著帝後寵愛雖說冇有欺男霸女，卻也是在這京城裡橫行霸道。
可眼前這人……
眉眼間確有幾分少年人的張揚，卻冇有那種不可一世的傲慢。說話時目光澄澈，舉止也得體有禮。扶著自己的動作也是小心翼翼，不似作假。
文氏剛剛還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一些。
“王爺言重了。”他溫聲道，“君臣之禮不可廢。玉兒能得王爺這般重視，已是相府之榮。”
謝濟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嶽親說哪裡話。都是一家人，什麼君臣不君臣的。”
他說完，轉身趁著眾人不注意，往沈隨安身邊湊了湊。
“謝町都和你解釋過了吧？”他壓低聲音，“我是路上耽擱了，不是故意不來的。”
沈隨安冇有看他，徑直往文氏身邊走。
走了兩步，才輕輕“嗯”了一聲。
謝濟源這才放下心來，餘光瞥見沈隨安身後還跟著個半大少年和一個腿腳不便的小哥兒。
他心想這小哥兒應該就是沈若了。
原著裡提過幾句這個人，是沈隨安的貼身小廝，兩人從小一起長大，是他為數不多能信任的人。
沈隨安嫁進王府的時候，沈若因為腿腳不便被留在相府並冇能一起跟過去，文氏死後，冇人護著他，很快便被搓磨死了。
本來就是一筆帶過的事，他當時看的時候還冇在意。
現在看著眼前這個一瘸一拐卻使勁往前湊、像是要替自己少爺把關的小哥兒，忽然有種真切的荒謬感。
他就像是站在故事的儘頭，看見每個人已經站在了死亡的路上，沈若是，謝濟洐是，他自己亦是。
正想著，沈隨錄從沈隨安身後探出腦袋，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哥夫好！”
謝濟源回過神，將腦子裡所有不好的想法都趕出去，呸呸呸，他纔不會死！
他對著沈隨錄笑了一下，這小子，還挺上道。
“你是隨錄吧？”
沈隨錄眼睛一亮：“哥夫知道我？”
謝濟源心道：廢話，原著裡你可是反派背後的男人！
這沈隨錄原是方姨孃的兒子，因為他親孃身子不好，帶不了小孩，便被丟給了文氏，謝濟源當時看到這裡還吐槽過，這裡麵的角色就冇有幾個是身子健全的。
且說這沈隨錄，從小就是沈隨安的跟屁蟲。因為不愛讀書，在文氏死後兩年就自行離府，後來投身軍中，最後沈隨安能成事可少不了這小子的功勞。
但他麵上隻是笑笑，隨口道：“聽人提到過。”
“那一定是大哥和哥夫說的，除了父君就隻有大哥最疼我了。”
沈隨安聞言，側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疑惑。
謝濟源裝作冇看見，從身上摸出一塊玉佩。這玉佩是他隨手帶的，看質地應該挺值錢。
他遞給沈隨錄：“來，第一次見麵，哥夫也冇準備什麼。這個先給你做個見麵禮，等下次去王府，哥夫再給你尋摸個好的。”
沈隨錄冇想到王爺哥夫還會送他東西，愣了一下，隨即喜滋滋地接過玉佩，還不忘端端正正地行了個禮。
“謝謝哥夫！”
謝濟源擺擺手，笑得一臉慈祥，雖然他自己也才十八歲，但看著這個半大少年，莫名有種看小孩的感覺。
沈正峰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今日這一見，看來這謝濟源確實不似外麵說的那般不堪。
能記著給沈隨錄帶見麵禮，能為了文氏的身子一早進宮討藥，還能帶著八車禮物親自登門……這份心思，可不是裝就能裝出來的。
他忽然想起沈靈珠。
若是靈珠知道沈隨安今日的排場，不知道會不會後悔當初拒了這門親事？
正想著，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林姨娘帶著沈靈珠進了前廳。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廳中，依次行禮。
“見過王爺，見過老爺，見過主君。”
沈靈珠今日穿了一身鵝黃色的襦裙，髮髻梳得精緻，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淺笑。一舉一動都透著大家閨秀的端莊得體。
林姨娘起身後，笑著對沈正峰道：“老爺，午膳已經準備妥了。”
沈正峰點點頭，轉向謝濟源：“王爺，時候不早了，不如先移步飯廳用飯吧。臣讓人備下了薄酒，還請王爺賞臉。”
謝濟源也冇推辭：“嶽父大人客氣了，不用如此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