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隊沒有回答他的疑問，捏了捏額角，手裏捏著鑒定科初的報告，眉頭擰成一個結。
報告上寫得清清楚楚：
祠堂坍塌係年久失修、結構自然老化所致，木樑上有蟲蛀痕跡，承重牆有裂縫，沒有發現炸藥殘留，沒有人為破壞的痕跡。
他合上報告，抬頭看了一眼遠處。
秦明正從車上下來，身後跟著一名律師和刑偵。
“趙隊，”秦明走過來，聲音不高不低，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我們想看看鑒定報告。”
趙隊把報告遞過去。
秦明翻了一遍，轉手遞給身邊的刑偵。
那人接過來，一頁一頁地看，看得很慢。
律師也湊過去，兩人低聲交流了幾句。
趙隊沒有催促，隻是站在一旁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刑偵抬起頭，對秦明輕輕搖了搖頭，表示報告沒有問題。
秦明沉默了一瞬，纔看向趙隊問：“那程漾呢？她的時間線有空白。”
趙隊把報告收回來，這才應道：
“秦先生，我們調查過了，事發時程漾女士確實不在現場，並沒有作案時間。”
一直沉默的律師開口了：
“趙隊，時間對不上，不等於她沒有參與，如果她把人帶到祠堂，然後離開，等別人動手，她同樣構成故意殺人罪的共犯。”
“而且，根據我們看到的資料，程漾女士在事發前曾多次針對秦綰小朋友，有明確的動機，也有作案條件，隻是缺少直接證據。”
“我理解您的分析，”趙隊點頭，語氣平靜，“但法律講證據，這些隻能說明她可疑，還需進一步調查。”
“案件暫時擱置，但不等於結案，”趙隊頓了頓，“如果出現新的證據，隨時重啟調查。”
秦明也不是蠻不講理之人，眼下也隻能等警方這邊有新進展，秦家這邊也還需加大調查力度。
秦明轉身要離開之時，趙隊忽然又叫住了他：
“秦先生，前一天晚上，程漾夜裏去喂狗被咬傷，是您外甥女的搭檔哈士奇。”
秦明知道他的言外之意，或許可以從哈士奇入手，秦明朝他點頭，隨即離開了古鎮。
醫院裏，ICU的門緊閉著。
秦宇一番檢查過後，去了科室休息。
秦子初、秦子焱、秦子淼守在走廊裡，誰都沒有說話。
秦子森和秦子垚被勸回去休息了，但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眼睛紅得像兔子。
三兄弟整齊劃一地靠在長椅上，獃獃地望著天花板。
忽然，三人的手機竟同時震了一下。
秦子淼低頭看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
又震了一下，連續好幾下，像是被什麼刷屏了。
秦子初問，“怎麼了？”
秦子淼沒有回答，隻是盯著螢幕，臉色一點點變白。
他把手機遞過去，聲音有些發緊：“大哥，你看這個。”
秦子初接過手機，螢幕上是一條熱搜，標題刺眼得讓人心裏一緊：
《萌娃萌寵》驚現靈異畫麵，小女孩被鬼上身？
他往下翻，是一條經過精心剪輯的視訊。
畫麵裡，秦綰正蹲在地上撿令牌，哈士奇趴在她腳邊，視訊被慢放了，加上了一層陰森的濾鏡，配著詭異的背景音樂。
有人圈出了秦綰的影子，影子拉得很長，形狀有些奇怪，像是……
不止一個人。
視訊下麵，還附了幾個剪輯片段：
秦綰在節目裏“未卜先知”地找到令牌；哈士奇總是能精準地帶她到線索點；有一次秦綰對著空氣說話，像是在跟什麼人交流……
每一個片段都被放大了、慢放了、加上瞭解說和恐怖音效。
秦子初的手在發抖，但他沒有停，繼續往下翻。
評論區已經炸了——
“我就說她不對勁！被鬼上身就解釋得通了。”
“我想起來之前程漾說秦綰捉弄她，該不會都是真的吧？”
“你們看她那隻狗，眼神跟人一樣，肯定也不是正常狗。”
“天吶！細思極恐！很多細節都能說通了！
也有人質疑：
“你們瘋了嗎？她隻是個五歲的小女孩！”
“這視訊明顯是惡意剪輯的！”
“出了這麼大的事，你們還在網上造謠？”
但這些聲音很快被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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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淼頓了頓，“大哥，這條視訊……雖然是惡意剪輯，但綰綰在節目裏的那些表現，確實……”
他沒有說下去，但秦子初聽懂了。
他一直關注著綜藝，自然是有注意到秦綰的一些怪異舉動，而那隻哈士奇確實聰明得不像普通的狗。
秦子焱抬起頭，眼眶通紅：“他們怎麼能這樣？綰綰還躺在ICU裡，他們就在網上造她的謠？”
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秦聞幾乎是跑著過來的，手裏攥著手機，臉色鐵青。
“你們看到了？”
秦子初點頭。
秦聞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查過了，視訊是昨天晚上十一點發的，淩晨衝上熱搜，現在佔據看第一，傳播路徑有水軍的痕跡，背後肯定有人操控。”
“小舅舅，能壓下來嗎？”秦子初問。
“能，但需要時間，”秦聞頓了頓，“而且……子初，有件事我得告訴你，綰綰去節目之前，有過一些……奇怪的舉動。”
秦聞的聲音低了下去：“送她上車那天，她跟二哈在車上待了一會兒，我透過車窗看到她在跟二哈說話，那表情……不像是在跟狗說話，像是在跟一個人說話，我當時沒在意，以為小孩子在跟狗玩，但現在看到這個視訊……”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走廊裡一片死寂。
秦子初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久到秦聞以為他不會開口了。
“小舅舅，還是得趕緊壓熱搜，”他的聲音很平靜，“不管真相是什麼，綰綰現在躺在ICU裡，不能讓她再被網暴。”
秦聞點頭，拿起手機撥通了秦明的電話。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
“大哥，網上的視訊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秦明的聲音很沉，“我正在處理。”
“可能需要集團廣告部出手，把熱搜撤下來，同時讓法務準備起訴那些造謠的大V。”
“我知道，我馬上通知廣告部。”
‘廣告部’三個字讓秦子初心裏咯噔一下。
集團廣告部總經理……不就是秦稹？
他想起家宴上秦稹看綰綰的眼神，溫和但沒有溫度。
他說不上來秦稹哪裏不對，但莫名覺得不舒服。
秦子初的手微微攥緊。
“大哥？”秦子淼察覺到他的異樣。
秦子初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沒事。”
他沒有把自己的不安說出來。
也許隻是他想多了。
......
走廊裡又安靜了下來。
秦聞在角落裏打電話，聯絡公關公司和法務團隊。
秦子焱和秦子淼在刷手機，盯著熱搜的動向。
秦子初站在ICU門口，隔著玻璃看著裏麵那張蒼白的小臉。
綰綰，你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又到底經歷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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