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秦綰夢裏，已是在孤兒院的第五日。
清早陽光從窗戶裡灑進來，照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幾個小朋友正在拚積木，看到她進來，都抬起頭，笑嘻嘻地喊：
“綰綰！你終於回來啦！”
秦綰彎起眼睛，蹦蹦跳跳地跑過去。
“你們都在玩什麼？”
秦綰蹲在積木旁邊，紅紅遞給她一塊紅色的積木：
“綰綰，我新學會了用積木搭城堡，你想學嗎？我可以教你哦！”
秦綰接過積木，三下五除二就搭起了一座小城堡，像是在做一件做過很多次的事。
小朋友們圍過來，眼睛裏全是崇拜。
“綰綰你好厲害！你什麼時候學會的？”
秦綰得意地拍了拍手，正要說什麼，忽然愣了一下。
她看著自己搭的城堡，腦海中忽然有人站在她旁邊，揉揉她的腦袋，說了一句“綰綰真棒”。
但那個人是誰呢？她想不起來了。
“綰綰？發什麼呆呢？”
旁邊的小夥伴輕輕推了一下，秦綰回過神來，搖搖頭，又笑了起來：
“沒有沒有！我們繼續搭！”
午飯是院長親手做的。
秦綰坐在餐桌前，看著麵前那碗湯，忽然愣住了。
排骨蘿蔔湯，湯色清亮，蘿蔔燉得軟爛，排骨的香味飄過來，她的鼻子忽然有點酸。
“怎麼了？不喜歡喝？”院長媽媽走過來。
“不是，”秦綰端起碗，喝了一口，眼眶忽然紅了，“很好喝。”
院長媽媽笑了：“喜歡就多喝點，鍋裡還有。”
秦綰又喝了一口，眼淚掉進了碗裏。
她不知道為什麼哭，隻是覺得……這碗湯的味道太熟悉了。
好像有個人，也經常給她燉湯。
這時，秦綰腦海中忽然響起一句：“綰綰，外婆給你燉了湯，你快醒來就能喝上了......”
秦綰擦了擦眼睛，把碗裏的湯喝得乾乾淨淨。
外婆是誰？
她從來就沒有外婆啊。
......
ICU監護室外。
秦子初隔著玻璃看著裏麵那張蒼白的小臉。
“大哥，”秦子淼走過來，壓低聲音，“外公來了。”
秦子初轉過身，看到秦老爺子拄著柺杖從走廊那頭走過來，臉色很差，腳步卻很快。
秦子焱和秦子垚跟在他身後，想扶又不敢扶。
“外公，您怎麼來了？”秦子初迎上去，“外婆那邊......”
“你外婆吃了葯，剛睡著，我便過來了。”
秦老爺子聲音沙啞，眼睛紅紅的，“綰綰呢？”
“還在昏迷，二舅舅說情況穩定了，但……暫時還沒有醒來的跡象。”
秦老爺子輕嘆了一聲，拄著柺杖走到ICU門口，隔著玻璃看了很久，什麼話都沒說。
走廊裡安靜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過了很久，秦老爺子轉過身：“網上那些東西，我看到了。”
秦子初點頭：“小舅舅已經在處理了，需要集團廣告部配合撤熱搜......”
“我知道，”秦老爺子打斷他，“我已經讓你們秦稹舅舅過來了，他說也要來看下綰綰。”
秦子初的心沉了一下：“外公，您也叫了秦稹舅舅幫忙？”
“他是廣告部的負責人，這種事他出麵最合適,”秦老爺子頓了頓，“怎麼，你不放心他？”
秦子初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沒有。”
他沒有說實話，他不知道該怎麼說。
說他在家宴上看到秦稹看綰綰的眼神不對勁？
說他說不清哪裏不對，但就是不舒服？
這些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是疑神疑鬼。
秦老爺子沒有追問，轉身走到長椅上坐下，閉上眼睛，像是累極了。
秦子初站在旁邊，看著他那頭白髮，心裏酸得厲害。
半個小時後，秦稹到了。
他穿著一身深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急和關切。
“伯父，”他快步走過來，扶住秦老爺子的胳膊，“您怎麼不在家休息？綰綰的事交給我來處理就好。”
“有人惡意造謠，我已經讓團隊在收集證據了，熱搜的事，今日必會處理乾淨。”
秦老爺子欣慰地點頭：“綰綰還小，經不起這些，你務必把這件事處理好，不能讓任何謠言影響到她。”
“伯父放心，”秦稹的語氣很堅定，“一週之內，我保證這件事徹底擺平，所有的造謠帖子都會消失，幕後的人我也會查出來。”
秦子焱在旁邊聽著，忍不住說：“舅舅，謝謝你。”
秦稹轉頭看他，眼神溫和：“說什麼謝，綰綰是我外甥女，我還能看著別人欺負她？”
秦子淼也走過來：“舅舅，需要我們做什麼嗎？”
“你們守著綰綰就好，”秦稹拍拍他的肩膀，“外麵的事，交給舅舅。”
秦子森站在角落裏，看著這一幕，心裏湧上一股暖意。
從前他對秦鎮也抱著敵意，但現在看他這麼盡心儘力地幫綰綰，心裏多了幾分感激。
秦子垚也覺得關鍵時刻他似乎還是靠得住的。
唯獨秦子初站在一旁，看著秦稹那張溫和的臉，心裏卻越來越沉。
他看見秦稹說“一週之內擺平”的時候，眼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很快，快到秦子初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
那不是關切，也不是憤怒、心疼...更像是一種狠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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