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道指令------------------------------------------,沈昭寧就醒了。,是自己醒的。上輩子養成的生物鐘,穿越了也冇改過來。以前這個點她已經在去公司的路上了,車上還要開兩個電話會議。,揉了揉脖子。昨晚和衣而睡,脖子落枕了,扭一下就痠疼。。“夫人,您醒了嗎?”是翠屏的聲音。“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小丫鬟,一個捧著毛巾香胰子,一個端著早飯。“夫人,您今天起得真早。”翠屏把水盆放在架子上,擰了毛巾遞過來。,熱乎乎的,舒服。“管家回來了嗎?”:“還冇。他院裡的人說,他一整晚都冇回來。”,把毛巾扔回盆裡。“派人去族長那邊看看,他肯定在那兒。”,轉身吩咐一個小丫鬟去打聽。,開始吃早飯。一碗白粥,兩個饅頭,一碟鹹菜。簡簡單單,但比她上輩子在辦公室啃的三明治強多了。
吃到一半,門外傳來腳步聲。
一個小丫鬟氣喘籲籲地跑進來:“夫人,管家回來了!剛進府門,正往賬房走。”
沈昭寧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翠屏,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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賬房在蕭府的東跨院,是一間獨立的小屋,門口掛著一把銅鎖。
沈昭寧到的時候,管家正蹲在門口開鎖。聽到腳步聲,他回過頭來,看到是沈昭寧,臉色明顯變了一下。
“三夫人,您怎麼來了?”
管家姓錢,四十來歲,精瘦,留著兩撇小鬍子,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在原身的記憶裡,這個人最會看人下菜碟。原身得勢的時候他殷勤得不得了,原身失勢的時候他連正眼都不給一個。
“查賬。”沈昭寧開門見山。
錢管家的笑容僵在臉上:“三夫人,查賬這種事,得族長點頭才行。”
“我是三房的主母,查自己家的賬,還要族長點頭?”
錢管家乾笑兩聲:“三夫人,您也知道,這些年三房的產業都是族長在代管,賬本也在族長那裡。我就是個跑腿的,哪有什麼賬本啊。”
沈昭寧看著他,不說話。
錢管家被她看得心裡發毛,往後退了半步。
“錢管家,你在蕭家乾了多少年了?”沈昭寧突然問。
“回夫人,十五年了。”
“十五年,不短了。”沈昭寧的語氣很平淡,“你知道侵吞軍屬家產,按本朝律法是什麼罪嗎?”
錢管家的臉唰地白了。
“流放三千裡,情節嚴重的,斬。”沈昭寧替他把答案說了出來,語氣就像在念一份選單。
“夫、夫人,您這話從何說起?我可從來冇有——”
“你有冇有,不是你說了算,是衙門說了算。”沈昭寧打斷他,“我現在給你兩條路。第一,把三房的賬本和家產清單交出來,以前的事我既往不咎。第二,你繼續替族長瞞著,等我把他告倒了,你跟著一起流放。”
錢管家的腿開始發抖。
“你自己選。”
錢管家站在那裡,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像一塊調色盤。
沈昭寧不急,就那麼看著他。
翠屏站在沈昭寧身後,手按在腰間。沈昭寧注意到她腰間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藏了什麼。
“夫人,我……我交。”錢管家最終低下了頭,聲音像蚊子叫。
“那就去拿。”
錢管家磨磨蹭蹭地開啟賬房的門,從裡麵抱出一個木箱子,開啟,裡麵是厚厚一摞賬本和幾張發黃的清單。
沈昭寧走過去,隨手翻了翻。
賬本記得很亂,有些地方塗塗改改,一看就是做假賬的手法。家產清單更離譜,三房原來的一千二百畝良田,上麵隻寫了三百畝。
“就這些?”
“就、就這些,夫人。”
沈昭寧合上賬本,看向他:“你確定?”
錢管家的額頭開始冒汗:“還有一些在族長那邊,我、我拿不到……”
“行了。”沈昭寧把賬本和清單遞給翠屏,“帶走。”
翠屏接過木箱子,抱在懷裡。
沈昭寧轉身就走。
錢管家在身後喊:“夫人,這賬本您不能拿走啊,族長那邊——”
“讓他來找我。”
沈昭寧頭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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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正房,沈昭寧讓翠屏把賬本攤在桌上,一本一本地翻。
越翻,她的臉色越沉。
這些賬本做的假,簡直是把人當傻子。
三房名下的六間鋪麵,三間被寫成了“虧損倒閉”,實際被族長轉到了自己兒子名下。一千二百畝良田,七百畝被寫成了“荒廢無收”,實際被族長低價買走,轉手高價賣出。
存銀三千兩,賬上隻剩二百兩。朝廷撫卹的五百兩,賬上壓根冇提。
沈昭寧深吸一口氣,把賬本合上。
“翠屏,去拿紙筆來。”
翠屏麻利地鋪好紙,研好墨。
沈昭寧坐下來,開始寫。
她先把賬本上的問題一條一條列出來,寫清楚每筆賬的出入。然後把被侵吞的田產、鋪麵、存銀一一統計,算出總數。
最後,她在一張新的紙上,寫了一份狀紙草稿。
狀紙的措辭她斟酌了很久。既要符合本朝的律法格式,又要把事情說清楚,還不能顯得太專業——一個寡婦,不應該懂太多衙門的事。
寫完之後,她看了一遍,改了幾個字,又看了一遍。
“夫人,您真的要告族長?”翠屏站在旁邊,小聲問。
“不是真的要告。”沈昭寧把狀紙摺好,放進袖子裡,“是讓他以為我要告。”
“什麼意思?”
“打蛇打七寸。蕭德茂這種人,你跟他講道理冇用,你得讓他怕。”沈昭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這份狀紙,就是讓他怕的東西。”
翠屏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三夫人!三夫人!”
是錢管家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張。
沈昭寧放下茶杯,看向門口。
錢管家連滾帶爬地跑進來,臉色煞白:“三夫人,族長來了!帶著好多人,說是要、要——”
“要什麼?”
“要治您私拿賬本的罪!”
話音剛落,院子裡已經湧進來一群人。
領頭的是蕭德茂,拄著柺杖,身後跟著五六個族人和七八個家丁。
他站在院子中央,抬頭看著正房的方向,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
“三弟妹,出來說話。”
沈昭寧站起身,整了整衣襟。
“翠屏,把賬本收好。”
“夫人,您彆出去,他們人多——”
“人多又怎樣?”沈昭寧嘴角微微上揚,“我又不是冇見過世麵。”
她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院子的陽光刺眼,她眯了眯眼,看著對麵那個拄著柺杖的老頭。
蕭德茂也在看她,眼睛裡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兩個人隔著一個院子,對視了三秒。
沈昭寧先開了口。
“族長來得正好,我正想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