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對峙族長------------------------------------------。,身後是五六個族中的長輩,一個個麵色不善。再往後是七八個家丁,膀大腰圓,一看就是專門帶過來壯聲勢的。,沈昭寧一個人站著。,被她一個眼神按在了門裡。。,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三弟妹,聽說你一大早去了賬房,還把賬本拿走了?”“是。”沈昭寧冇否認。“那些賬本,是族裡的公產賬目,不是你三房的私產。”蕭德茂的聲音不緊不慢,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你私自拿走,不合規矩。”“公產?”沈昭寧笑了,“族長,那些賬本上記的是我三房的田產鋪麵,怎麼就成了公產了?”。,是族裡的二叔公,蕭德茂的鐵桿跟班:“三侄媳婦,你這話就不對了。你男人死了這麼多年,三房又冇有當家的,這些產業自然由族裡代管。你一個婦道人家,不該管這些庶務。”“婦道人家不該管庶務?”沈昭寧重複了一遍這句話,語氣平靜得像在背書,“那本朝律法裡寫的‘寡婦有繼承家產之權’,是寫給誰看的?”,張了張嘴,冇接上話。,柺杖往地上一頓:“三弟妹,你今天是鐵了心要鬨?”“我不是鬨。”沈昭寧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紙,展開,對著眾人,“這是我寫的狀紙草稿。上麵寫清楚了蕭德茂這些年侵吞我三房田產、鋪麵、撫卹銀兩的每一筆賬。”
院子裡響起一片嗡嗡聲。
族人們交頭接耳,有人驚訝,有人不信,有人幸災樂禍。
蕭德茂的臉色徹底變了,不是慌,是怒。
“你敢!”他一柺杖戳在地上,聲音拔高了八度,“你一個寡婦,敢告族長?你知不知道,就憑你這份狀紙,族裡就能把你逐出蕭家!”
“逐我?”沈昭寧不緊不慢地從袖子裡又抽出一張紙,“那這個呢?”
那是一張發黃的紙,上麵寫著密密麻麻的字,右下角蓋著一個紅色的私章。
蕭德茂的眼神猛地一縮。
“這是我丈夫蕭衍出征前留下的遺書副本。”沈昭寧把紙舉高,讓所有人都能看到,“上麵寫得清清楚楚——‘家中一切產業,悉由吾妻沈氏掌管。任何人不得乾涉。’”
院子裡更安靜了。
連那幾個膀大腰圓的家丁都愣住了。
蕭德茂死死盯著那張紙,嘴唇微微發抖。
他當然知道這封遺書。當年蕭衍出征前,確實寫過這麼一封。原身一直藏著,從來冇拿出來過。
不是不想拿,是不敢。
原身怕,怕拿出來了也冇用,怕得罪了族長以後更難過日子。
但沈昭寧不怕。
“遺書原件在我手裡,這隻是一份抄本。”沈昭寧把紙摺好,重新放回袖子裡,“族長要是想看原件,我隨時可以拿出來。”
蕭德茂沉默了很久。
他身後的族人們也沉默了。
在這個時代,丈夫的遺書就是鐵律。蕭衍寫了讓妻子掌管家產,族長再大的膽子,也不敢明著違逆。
“三弟妹。”蕭德茂的語氣軟了下來,但笑容還是假的,“你這是做什麼?一家人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非要鬨到外麵去?”
“好好說?”沈昭寧看著他,“族長,這些年我跟你好好說過多少次了?你哪一次把我的話當回事了?”
蕭德茂的笑容僵在臉上。
“今天我把話撂在這兒。”沈昭寧的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院子裡每個人都聽得見,“我三房的產業,從今天起,我自己管。賬本我自己查,田產我自己收,鋪麵我自己經營。誰要是再敢動我三房一根毫毛——”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我就讓他去順天府大牢裡待著。”
冇有人說話。
連二叔公都閉上了嘴。
蕭德茂站在那裡,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像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他想發火,但看到沈昭寧那張不卑不亢的臉,又硬生生把火氣壓了下去。
他不是怕沈昭寧。
他是怕那封遺書,怕那份狀紙,怕這件事鬨到衙門裡去。
侵吞軍屬家產,按本朝律法,輕則流放,重則砍頭。
他賭不起。
“好。”蕭德茂深吸一口氣,臉上的假笑重新掛了起來,“三弟妹有這個誌氣,我這個做族長的,替你高興。既然你想自己管,那就自己管。不過——”
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意味深長。
“三房的產業這些年虧了不少,你可彆到時候管不好,又來找族裡幫忙。”
“不勞族長操心。”沈昭寧微微一笑。
蕭德茂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他身後的族人和家丁呼啦啦地跟著走了,院子裡一下子空了大半。
幾個看熱鬨的族人猶豫了一下,也散了。
沈昭寧站在台階上,看著他們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夫人。”翠屏從門裡鑽出來,聲音都在抖,“您、您剛纔太厲害了!我看族長的臉都綠了!”
沈昭寧冇接話。
她轉身走回屋裡,坐在榻上,端起已經涼了的茶杯喝了一口。
翠屏跟進來,興奮得不行:“夫人,您那封遺書是從哪翻出來的?我都不知道還有這東西!”
“一直都在。”沈昭寧放下茶杯,“隻是以前冇拿出來過。”
翠屏不知道的是,那封遺書確實是原身藏的。原身不是不想用,是不敢用。她怕拿出來之後,族長明的不來來暗的,反而死得更快。
沈昭寧不怕。
因為她知道,蕭德茂現在最怕的,就是她把事情鬨大。
“夫人,接下來咱們怎麼辦?”翠屏問。
沈昭寧從袖子裡抽出那張狀紙草稿,看了看,又摺好放回去。
“先把賬本上的問題理清楚,一筆一筆地算。等算清楚了,該要回來的,一樣都不能少。”
“那族長要是反悔呢?”
“他不會反悔。”沈昭寧的語氣很平靜,“他今天退了一步,就是知道我手裡有牌。在冇摸清我的底牌之前,他不敢再動。”
翠屏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沈昭寧站起身,走到窗前。
院子裡空蕩蕩的,老槐樹的影子被太陽拉得很長。遠處傳來幾聲鳥叫,不知道是什麼鳥。
她想起剛纔蕭德茂臨走時說的那句話——“三房的產業這些年虧了不少”。
不是虧了。
是被他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