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狗男人,退婚吧------------------------------------------,沈念是被手機震醒的。,明明困得眼皮打架,真正躺下以後卻翻來覆去睡不踏實。好不容易半夢半醒地眯了會兒,手機就跟催命一樣震個不停。,從被子裡伸出手,把床頭櫃上的手機摸了過來。。。,昨晚宴會上那張被紅酒潑得狼狽不堪的俊臉瞬間在腦子裡閃過。,沈念麵無表情地把手機反扣回床上。。,反正她不接。,手機又震了。,對方似乎失去了耐心,直接開始連環轟炸。:“……”,還是冇忍住,抓起手機點開一看。。。
——沈念,接電話。
——昨晚的事,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沈念靠在床頭,剛起床還有點亂的頭髮散在肩上,整個人都透著股冇睡醒的怨氣。
“解釋?”
她嗤了一聲。
“我還得給你寫份八百字檢討不成?”
她手指一點,直接把對話方塊刪了。
動作行雲流水,毫不拖泥帶水。
這狗男人是有病吧。
昨晚被潑一臉還冇清醒?
我都冇找他算賬,他居然還有臉來讓我解釋。
解釋什麼,解釋我為什麼冇按劇情跪舔他?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敲了兩下。
沈念一個激靈,下意識把手機塞進被子裡。
“進。”
房門推開,蘇曼青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真絲長裙,長髮鬆鬆挽起,眉眼間還是一貫的優雅從容,隻是看向沈念時,目光比以往多了幾分不動聲色的打量。
“還冇起?”
沈念立刻坐直了點,聲音都規矩不少。
“剛醒。”
蘇曼青看了眼她亂糟糟的頭髮,抬手把手裡的牛奶和三明治放到床頭。
“先吃點東西。”
沈念愣了愣。
原主的記憶裡,母親不是不關心她,隻是大多數時候,對她的關心都帶著點無奈和頭疼,很少會像現在這樣,一大早親自送吃的進來。
她眨了眨眼,有點不太適應。
“謝謝媽。”
這聲“媽”叫出口的時候,蘇曼青眼底有一瞬很輕的波動。
但她什麼都冇說,隻是坐在床邊,像是不經意地問:“昨晚睡得好嗎?”
沈念咬著吸管,頓時警鈴大作。
來了。
這是家庭盤問的前奏。
她謹慎地點了點頭。
“還行。”
心裡卻已經翻騰起來。
不行,一點都不行。
做夢都夢到沈家破產、我流落街頭撿垃圾。
我現在看見銀行卡都覺得它在離我遠去。
蘇曼青端著杯子的手差點一抖。
她昨晚聽過那些心聲以後,一整夜幾乎冇怎麼睡。
沈國安連夜取消了合同簽約,沈硯辭通宵查專案資料,她自己也讓人去查了周太太和最近所有接觸過的貴婦圈專案。
直到現在,她仍覺得昨晚發生的一切像一場荒唐又真實的夢。
可麵前這個小女兒,顯然比她更緊張。
蘇曼青聲音放得更輕了些。
“景辭剛剛給你打電話了?”
沈念嘴裡的牛奶差點嗆進氣管。
她咳了兩聲,立刻搖頭:“冇接。”
“為什麼不接?”
這問題問得很自然。
可沈念卻敏銳地從中聽出了一絲試探。
她放下杯子,認真地抬起頭。
“因為不想接。”
蘇曼青看著她。
“以前你最怕他不理你。”
沈念沉默兩秒。
以前那是原主,不是她。
可這話不能說。
她隻能垂下眼,捏著三明治邊角,低聲道:“以前是我犯蠢。”
“現在我不想繼續蠢下去了。”
說完,她又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
再蠢下去,咱們全家都得跟著我陪葬。
蘇曼青閉了閉眼,把那股心口發澀的情緒壓了下去。
她原本還擔心,昨晚沈念說要退婚,隻是一時上頭。
可現在看來,她是真的不想繼續了。
想到這裡,蘇曼青忽然問:“那你想怎麼做?”
沈念本來還在啃三明治,聞言瞬間坐直。
“退婚。”
“越快越好。”
“最好今天就退。”
她說得斬釘截鐵,連猶豫都冇有。
心裡更是直接開罵。
再不退,我都怕陸家今天中午就來我家門口吸血。
而且薑柔那個茶味沖天的白蓮花,指不定已經準備好錄音筆和營銷號了。
她就等著我繼續發瘋,好坐實我惡毒女配的名頭。
蘇曼青眸色微微一深。
錄音筆?
營銷號?
昨晚宴會的事,沈硯辭已經派人去查了。
如果真的如沈念所說,那薑柔可就不隻是會裝可憐這麼簡單了。
她收起情緒,站起身。
“先下樓吃早飯。”
“你爸和你大哥在書房。”
沈念心裡“咯噔”一下。
書房?
完了,不會是要正式開會處置我吧?
我就知道昨晚那頓罵躲不過。
蘇曼青:“……”
她忽然有點想笑。
這孩子,昨晚敢在宴會上潑陸景辭一臉,今天卻慫得像隻炸毛又縮爪的小貓。
她伸手理了理沈念額前亂掉的碎髮,語氣難得溫和。
“冇人要處置你。”
“隻是有些事,要聽你說清楚。”
沈念愣了一下,抬頭看向她。
這一瞬間,她忽然覺得,沈家人似乎真的和原書裡寫得不太一樣。
至少現在,他們冇有站在陸景辭那邊怪她。
這個認知讓她心口微微鬆了些。
可下一秒,手機又震了。
還是陸景辭。
沈念低頭看了一眼,直接當著蘇曼青的麵結束通話。
動作乾脆得像在切垃圾電話。
蘇曼青看著她,終於徹底信了。
她這女兒,是真的醒了。
——
十分鐘後,沈家書房。
沈國安坐在主位,麵前放著幾份開啟的檔案,神色冷沉。
沈硯辭站在落地窗邊,手裡拿著平板,螢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專案資料和對賭條款。
沈念一進門,就感覺氣氛不對。
這不是家庭教育現場。
這是審判現場。
隻不過,被審的物件好像不是她。
而是……陸家。
沈國安抬眸看向她,開門見山:“坐。”
沈念乖乖坐下,姿勢規矩得像來麵試。
沈硯辭轉過身,把平板放到她麵前。
“看看。”
沈念低頭一看,螢幕上正是那個她昨晚在心裡反覆吐槽過的專案資料。
城南新能源專案。
她太陽穴瞬間跳了一下。
不是吧,來真的?
他們還真在查這個?
沈國安盯著她,聲音聽不出情緒。
“昨晚你說,這個專案有問題。”
沈念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我說了?”
沈硯辭語氣淡淡:“你昨晚的反應,很明顯。”
沈念:“……”
行吧。
看來是她昨晚表情管理冇做好。
她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說得像個“瞎猜但猜得很準”的人。
“我就是……直覺不太好。”
“陸家這段時間太主動了,主動得不正常。”
“而且薑柔最近總在陸景辭身邊轉,這讓我更覺得不對勁。”
說完,她又忍不住在心裡接了一句。
何止不對勁,簡直是拿著鏟子明晃晃來挖坑。
要不是我看過劇情,現在咱們全家已經半隻腳踩坑裡了。
沈國安和沈硯辭對視一眼。
昨晚到今天淩晨,他們已經連夜把這份合同從頭到尾拆了一遍。
表麵看,條款確實漂亮。
可若把幾份附加協議、資金聯動和後續風險節點一起算進去,沈念說得一點冇錯——這就是個坑。
一個專門給沈家準備的坑。
而更讓人心寒的是,沈氏法務部裡,居然已經有人在替陸家遮掩風險點。
沈硯辭眸色冷了下來。
“法務部有問題。”
沈念心頭一跳。
來了。
公司內鬼線要提前觸發了。
不隻是法務,秘書部也不乾淨。
尤其那個叫周揚的助理,後麵會幫薑柔往公司送假訊息。
話音一落,沈硯辭眼神陡然一變。
周揚。
他昨晚順藤摸瓜,查到的可疑名單裡,確實有這個名字。
隻是目前證據還不夠,他原本準備再放幾天線。
可現在,沈念直接點出來了。
不是猜測。
是精準到名字的預警。
書房裡安靜得可怕。
沈念卻還冇意識到,自己一不小心又放了個大招。
她隻覺得大哥和父親突然都不說話了,心裡更慌了。
怎麼了?
不會是我說得太多,被當成商業間諜了吧?
天地良心,我現在連銀行卡餘額都冇搞明白,哪來的本事當間諜。
沈硯辭眼底掠過一絲極輕的複雜。
這個妹妹,昨晚之前在他眼裡,還隻是個戀愛腦上頭、麻煩不斷的小姑娘。
可現在,她卻像突然站到了他們所有人前麵。
明明怕得不行,卻還是在拚命提醒他們哪裡有坑,哪裡有刀。
沈國安沉默片刻,終於下了決定。
“今天開始,暫停陸家所有合作。”
“硯辭,周揚繼續查,不要打草驚蛇。”
“另外,退婚的事,也該提上日程了。”
沈念猛地抬起頭。
成了?
真成了?
她眼睛一下就亮了。
爸!你今天簡直帥炸了!
不愧是能白手起家打出沈氏江山的大佬!
隻要你不簽那個狗合同,沈家起碼能多活一大截!
沈國安端著茶杯的動作微微一頓,第一次覺得“被女兒誇”這種事,居然能讓人心情古怪到這種程度。
明明這誇獎裡還帶著一股濃濃的“你終於長腦子了”的味道。
可他偏偏還挺受用。
沈念不知道他在想什麼,隻覺得今天這一趟書房之行,簡直超乎想象地順利。
她正暗暗鬆氣,書房門忽然被敲響。
緊接著,傭人的聲音傳了進來。
“先生,陸家來人了。”
沈念:“……”
她嘴角緩緩一抽。
說曹操,曹操就到。
吸血鬼都冇他們聞著血腥味來得快。
不會吧,不會真是來借題發揮逼婚、順便薅專案的吧?
陸家是冇彆的活法了嗎?
沈國安慢慢放下茶杯,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
“請他們進來。”
沈念後背一涼。
她有預感。
今天這場戲,怕是要比昨晚宴會更熱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