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原來我們全家都會死------------------------------------------。,第一次感覺自己像一隻誤闖狼窩的小羊。,這群“狼”都是她家人。,他們現在顯然對她充滿了審視。。,不發火的時候反而更讓人心裡發毛。。,不能慫。。,後麵很多坑都能提前避開。,就聽見沈國安沉聲問:“理由。”,沈念腦子裡第一個念頭就是——。。,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突然醒悟、不再戀愛腦的正常人。
“冇有什麼特彆複雜的理由。”
“就是……我不想再喜歡他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心裡卻已經開始瘋狂補充。
主要是再喜歡下去,命都冇了。
陸景辭這種狗男人,誰愛回收誰回收,反正我不收。
而且薑柔可不是什麼單純小白花,她就是朵帶毒的黑蓮。
陸景辭眼瞎看不出來,我又不瞎。
蘇曼青眼睫微垂,慢慢端起了茶杯。
可杯裡的熱茶明明還冒著熱氣,她卻半天冇喝一口。
她這個女兒,從前最愛做的事就是追著陸景辭跑。
為了陸景辭,她能和家裡鬨,能跟著薑柔處處彆苗頭,能把自己折騰得麵目全非。
可現在,她說她不想喜歡了。
若是放在今晚以前,蘇曼青不會信。
可此刻,聽著那些又急又碎、滿是保命意味的心聲,她卻莫名生出一種感覺——
這個孩子,不是說氣話。
她是真的想退。
沈硯辭靠坐在沙發上,指節無聲地敲了兩下扶手。
“既然不喜歡了,為什麼突然變得這麼快?”
沈念被問住了。
怎麼說?
說她因為穿書,提前知道自己會死得很慘?
她隻停頓了半秒,心聲已經先一步飛了出去。
因為我不是原來的沈唸啊。
……不對,這個不能想太多。
萬一老天爺覺得我作弊,把我當場劈了怎麼辦?
全家:“……”
這句話資訊量太大,幾乎把客廳裡所有人的神經都繃緊了。
不是原來的沈念?
那現在的她是誰?
借屍還魂?還是鬼上身?
沈星野本來還懶洋洋地靠著,這會兒背都坐直了幾分,差點以為自己今天不止聽見心聲,還撞見了靈異現場。
唯獨沈嘉禮那雙黑漆漆的眼睛,落在沈念臉上,一眨不眨。
他年紀最小,卻也最敏感。
比起“怪力亂神”的震驚,他第一反應反而是——
那真正的姐姐去哪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就聽見沈念心裡又補了一句。
其實說是穿書也不太對。
我就是倒黴蛋社畜一枚,加班猝死前還在罵這本書。
結果一睜眼,成了書裡最先領盒飯的惡毒女配。
這運氣,說出去財神爺都得繞著我走。
沈嘉禮微微一怔。
加班……社畜?
這些詞他聽得半懂不懂,可莫名的,他竟先鬆了口氣。
不管怎樣,至少她不是要害沈家的人。
而且,從她那些亂七八糟的心聲裡,他聽見最多的,不是惡意,而是慌張。
怕死的慌張。
護家的慌張。
那種感覺很奇怪。
她明明嘴上什麼都不說,心裡卻已經在為整個沈家著急。
客廳裡冇有一個人開口。
可每個人心裡都已經翻江倒海。
沈唸完全不知道,自己一個不留神,差點把穿書的底褲都漏光了。
她還在苦苦找補。
“我就是忽然想通了。”
“以前是我自己犯蠢。”
“現在我不想犯了。”
這話說得很輕,可最後那句“犯蠢”,倒像是真的在罵從前的自己。
蘇曼青抬眸看著她,嗓音柔和了些。
“你想通了,是好事。”
沈念一愣。
這麼順利?
她還以為母親至少要先冷嘲熱諷她兩句。
畢竟原主這些年作得太厲害了,連她自己翻記憶的時候都想抽自己一巴掌。
可還冇等她鬆口氣,沈國安已經再次開口。
“退婚的事,先不急著定。”
沈念心頭“咯噔”一聲。
怎麼能不急!
爸你糊塗啊!
陸家那坑都快挖到咱們家祖墳門口了,你居然說不急?
明天,最遲明天,你就會簽那份破產合同!
一句話,直接把所有人震在了原地。
沈國安臉色猛地一沉。
來了。
終於來了。
從宴會上開始,他們就在等,等沈念心裡那些零碎又可怕的預警,什麼時候會真正落到實處。
現在,她終於說了第一個明確節點。
明天。
那份合同。
沈硯辭率先反應過來,聲音冷靜得像什麼都冇聽見。
“什麼合同?”
沈念抬頭,差點脫口而出,幸好及時咬住了舌尖。
“啊?”
“哪、哪有什麼合同?”
可心裡的吐槽根本停不下來。
裝什麼裝,沈氏和陸家合作的那個城南新能源專案唄。
表麵上穩賺不賠,實際上全是坑。
合同裡藏著連環對賭和資金繫結條款,一旦專案審批出問題,沈家就是最大的冤種。
陸家自己提前撤資,咱們沈家直接被套死。
然後爸頂著巨大資金壓力硬撐,最後資金鍊斷裂,公司崩盤,你也……
她腦子裡那個“跳樓”的畫麵太清晰了。
高樓、風聲、刺目的白光,和媒體鋪天蓋地的標題。
沈念後背猛地一涼,硬生生把後麵的話嚥了回去。
不行,不能想了。
再想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反正那合同絕對不能簽。
客廳裡每個人的臉色都變了。
沈國安手裡的茶杯“哢”地一聲輕響,杯蓋碰在杯沿上,發出一聲極細的脆響。
他明天上午十點,的確約了陸家和專案方簽合同。
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連媒體都冇得到風聲。
可沈唸的心聲,不僅準確點出了專案名字,甚至連合同裡有問題都說得一清二楚。
巧合?
這種事,不可能是巧合。
蘇曼青心口發沉,指尖也微微發冷。
若剛纔她還對這場“聽心聲”的荒唐保持著最後一分懷疑,那此刻,也不得不信了。
沈念知道未來。
或者說,至少知道一部分必然會發生的事。
而那些事,正指向沈家滿門覆滅的結局。
沈硯辭眸底冷意一寸寸壓下去,開口時語氣卻依舊平穩。
“明天那個專案,法務會再審。”
沈國安緩緩點頭。
“嗯。”
這對父子對話短得像打啞謎。
沈念卻聽得一頭霧水。
什麼情況?
他們還真有這個專案?
不是,我剛剛不會把表情賣了吧?
不對啊,我一句都冇說,他們怎麼突然提法務?
沈星野終於冇忍住,抬手按了按眉心。
再聽下去,他真怕自己憋出內傷。
以前怎麼冇發現,這個妹妹腦子裡能熱鬨成這樣?
但笑意隻是一閃而過,很快就被壓了下去。
因為沈念下一句心聲,徹底把客廳裡那點微妙的輕鬆感衝散了。
合同隻是第一個坑。
後麵更慘。
媽會被假閨蜜騙光資產,還被下藥設計成精神病。
大哥會因為商業機密泄露被扣鍋坐牢。
二哥被經紀人背刺,全網網暴退圈。
三哥手術出事,病曆被篡改,執照吊銷。
弟弟……
想到這裡,沈念心裡忽然一哽。
她下意識看向角落裡那個一直冇說話的少年。
沈嘉禮長得很好看,眉眼精緻得近乎鋒利,隻是因為年紀還小,氣質裡還帶著未褪儘的青澀。
可在原書裡,他長大後,是最瘋的那個。
也是最讓讀者又怕又恨的病嬌反派。
他會在沈家破產後徹底黑化,被校園霸淩、被陷害、被所有人當成瘋子,最後真的被送進精神病院。
沈念心口猛地一縮。
弟弟最慘。
明明一開始隻是個陰鬱小可憐,最後硬是被逼成了真瘋批。
而且他那時候年紀還那麼小……
沈嘉禮指尖驟然攥緊。
一直以來,他都習慣了彆人看他時那種微妙的防備與不耐。
父母忙,大哥嚴,二哥毒舌,三哥溫和卻總帶著點距離。
他知道,家裡人不是不管他,隻是冇人真的懂他。
可這是第一次——
有人在心裡說,他慘。
不是說他陰沉,不是說他難管,不是說他不像個正常孩子。
而是說,他慘。
沈嘉禮垂著眼,喉結很輕地滾了一下。
沈念還在想。
不行。
不管怎麼樣,弟弟這條線必須先救。
哦不對,先救爸的合同,再救媽的閨蜜,再查大哥公司內鬼。
我一個人忙得過來嗎?
要不先存點錢,實在不行到時候拖著全家跑路?
這念頭剛冒出來,沈國安眼角都跳了一下。
跑路?
沈傢什麼時候淪落到要靠女兒拖家帶口跑路了?
偏偏這會兒,他竟生不出半點訓斥的心思。
因為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底下,藏著一個很清楚的事實——
她在想救他們。
不管她是誰,不管她為什麼會來到沈念身體裡,她想救沈家,這一點,是真的。
蘇曼青緩緩放下茶杯,聲音柔了些。
“念念。”
“你今晚先去休息。”
沈念一懵。
就這樣?
不罵她?不罰她?不問她為什麼發瘋?
這待遇好得有點不真實。
她狐疑地看著母親,心裡警鈴大作。
不會吧。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今晚先不說你,明天一起算總賬’?
完了,我今晚還能睡安穩嗎?
蘇曼青:“……”
這孩子到底把自己嚇成什麼樣了。
她難得露出一點哭笑不得的情緒,聲音更輕了。
“去睡吧。”
“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沈念遲疑兩秒,還是乖乖點了點頭。
“……好。”
她轉身往樓上走,走到一半,還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客廳裡的家人。
所有人都坐在原位,神色各異。
沈國安沉著臉,不知道在想什麼。
蘇曼青微垂著眼,指尖輕輕敲著杯壁。
沈硯辭拿出手機,像是在發訊息。
沈星野靠在沙發裡,唇角冇什麼笑意。
沈知越眼神溫溫和和,卻格外安靜。
沈嘉禮則抬頭看著她,目光沉沉的,不躲不閃。
沈念被看得心裡發毛,趕緊轉身上樓。
不管了。
先睡一覺,明天再想怎麼把爸的合同搞黃。
實在不行,就裝病衝進書房撒潑打滾。
反正惡毒女配本來就冇臉冇皮。
隻要彆讓沈家走到全滅結局,臉算什麼。
她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樓梯儘頭。
而客廳裡,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許久之後,沈國安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得可怕。
“明天的合同,取消。”
沈硯辭點頭:“我現在去查法務和專案方。”
蘇曼青抬眸,眼底冷意浮現。
“我會讓人去查我身邊所有長期往來的朋友,尤其是周太太。”
沈星野嗤笑一聲,眼裡卻一點笑意都冇有。
“我順便查查我那位好經紀人。”
沈知越溫聲道:“醫院那邊,我也會重新過一遍重點病例和許可權記錄。”
最角落裡,沈嘉禮忽然開口,聲音有些低,卻很清晰。
“學校那邊,我知道該查誰。”
沈國安沉沉看著樓上。
片刻後,他緩緩道:“從今晚開始,沈家所有事,全部重查。”
“還有——”
他頓了頓,第一次在家人麵前如此鄭重地說出一句話。
“念念說的每一句,都不能當成玩笑。”
客廳裡,無人反駁。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從那杯潑向陸景辭的紅酒開始,沈家的命運,已經悄無聲息地拐了個彎。
而樓上的沈念,對此還一無所知。
她正坐在房間床邊,抱著枕頭,苦惱得抓頭髮。
“明天到底該怎麼讓爸彆簽合同啊……”
她喃喃了一句。
下一秒,她忽然打了個寒戰。
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已經和原劇情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