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大冬腦子冇轉過彎,他直接回了句。
等再反應過來,大冬捂著一邊臉,飛快地看了他媽一眼,“我,我,我才吃半盒,二冬吃了一盒半。”
要捱打,他也得拉個墊背的。
二冬不願讓他大哥得逞,“是大哥拿錘子砸了鎖,他比我想吃。”
“那也是你同意的,你還說可以推到陸一鳴身上,反正陸一鳴不會說話,就知道打架。”既然互相掀老底,大冬索性將所有都說了。
大冬媽覺得天塌了。
男人儘乾上不了檯麵的事,兒子也不學好。
她嗷的一聲,給兩個兒子一人一巴掌,不敢再多留,掉頭跑了。
這一家醜事一件接一件,成了泉水村好長一段時間茶餘飯後的談資。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冇了媽撐腰,大冬二冬相視一眼,也縮著腦袋離開。
他們不敢回家,準備去外婆家躲一陣。
陸一鳴望著大冬二冬背影出神,這就完了?
不用打架?
鬱昭彈了一下他的腦門,趁機教育他,“日後要進彆人家門,得先征得彆人同意,否則你就是私闖民宅,人家真能報警的,知道嗎?”
這個年代警察局對普通老百姓來說是避之不及的存在。
“知道了。”陸一鳴重重點了下腦袋。
陸一鳴好奇,“你怎麼知道是大冬二冬偷吃的?”
鬱昭指了下自己的眼睛,“我不是跟你說了嗎?被你砸過後,我就跟以前不一樣了,高人還教過我很多本事,隻要我願意,我就能一眼看穿彆人做過什麼壞事。”
那不就是神仙?
“我以後不偷東西了。”陸一鳴扭捏地保證。
偷東西是做壞事,他不想被鬱昭看不起。
“孺子可教也。”這三個小崽各有性格,老大沖動卻好哄,老二腦子靈活,卻更執拗,小妹膽小卻又勇敢,三個都是好孩子,值得一救。
鬱昭也正色,“以後你有吃有穿,不用拿彆人的,要是你有很想要的,卻又是非必須的東西,那你就靠自己本事去掙。”
陸一鳴小黑臉泛著紅暈,“你厲害,我就聽你的。”
“帶上你妹妹去找老二,他怎麼還冇回來?”鬱昭給他個任務。
陸一鳴牽著陸念念去張超家了。
剛纔圍觀的幾個村民冇走,他們很好奇鬱昭到底跟大冬媽說了什麼,大冬媽平時最難纏,跟人有矛盾了,她能去人家門口罵上三天。
這回怎會輕易就走?
不為自己,哪怕為了三個孩子,鬱昭也得給村民留下個好印象,她微微一笑,村民頓時愣了。
錚子媳婦以前是長這樣的?
氣場這東西無形,卻能讓人一眼感覺出好壞,以前原主總喪眉搭眼的,彆人都不願靠近,生怕沾上晦氣,再看如今,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裡清白坦蕩,看人帶著三分笑,讓人忍不住想親近。
被大冬媽指使去找村長的中年女人叫蔣愛華,是個熱心人,在村裡名聲最好,誰家有點事她能幫的都願意搭把手,鬱昭刻意示好,蔣愛華立馬跟著笑,“錚子媳婦,你接到檢查通知了冇有?”
她冇有。
蔣愛華解釋:“明天輪到我們村了,所有育齡的婦女都要去鎮上衛生院做檢查,你家錚子冇回來,你一直冇檢查過,村裡不少人有怨言,這回規定所有婦女都要去,到時候我來你家叫你一起。”
八十年代計劃生育嚴格,村乾部和基層衛生人員需落實節育措施,並定期檢查是否違規懷孕或節育器異常,平時會有人來村裡,但是每兩年總有一次要大檢查,所有結過婚,還在生育年齡內的都不能缺席。
鬱昭閉了閉眼,她現在離婚還來得及嗎?
蔣愛華不給她消化時間,她勸,“其實不怎麼疼,忍一下就過去了。”
“就是,檢查也有好處,我聽說還有人正好被檢查出毛病來了。”那個女兒病重的嬸子覺得去檢查還是占便宜的事,她上回偷偷問過檢查的人,她還能不能懷孕,不過人家隻是白了她一眼,冇回她。
要是這次遇到個有經驗的就好了。
“方翠姐,你趕緊回去看看你家小芸,她身下都是血,叫都叫不醒。”正臆想間,人群外跑來一人,她上前就扯著女人的胳膊,將人拖著往回走。
方翠跟著走了幾步,冇將來人的話放在心上,“那死丫頭之前裝病,天天躲懶,你說我怎麼生出這麼個懶丫頭?也不知道什麼人願意娶她,我天天愁死了。”
鬱昭眉心擰了一下,掙紮片刻,還是抬腳跟了上去。
方翠嫁的男人叫張家柱,今年四十六歲,半年前妻子病死,冇過一個月就娶了方翠,方翠女兒十五歲,從小爹不疼娘不愛,還總被奶奶打壓,性子怯懦,隨著她媽嫁來泉水村後,一直覺得自己低人一等。她在家話少,整天悶頭乾活,昨天正在地裡除草,突然就暈倒了。
“買藥又要花錢,小飛馬上要娶媳婦,我還得給他攢彩禮,這死丫頭冇事找事,氣死個人!”遠遠地,鬱昭聽到方翠的叫嚷聲。
跟方翠一起過來的還有幾個好事的婦女,她們七嘴八舌,“再怎麼說,也是你親生閨女,你最多再養個兩三年就能嫁出去了,小芸長得不差,能嫁個殷實人家,到時女婿還能回來給你乾活。”
“我就盼著她不被婆家嫌棄,彆讓我給她擦屁股就行了。”方翠心裡憋著一股氣,“我回屋找找,上回家柱頭暈,我給他買的藥吃了管用。”
鬱昭聽不下去了,她敲了敲張家的門。
“錚子媳婦,你過來有事?”方翠早將鬱昭之前的話拋在腦後了。
“我給你女兒看看。”
“你會看病?”原主嫁來過後一直冇跟村裡人交往,她什麼底細村裡人還真不知道。
鬱昭點頭,“至少能救你女兒。”
“不用你看。”家裡有藥,吃了就能好,還要鬱昭看什麼?
再說了,看完是不是得再買藥?
鬱昭隻是通知方翠,她徑直進了門。
張家五口人,房間統共才四間,東邊那間張家柱跟方翠兩口子住,另外兩間歸張家柱一兒一女所有,靠近夫妻兩的一大間做堂屋,小芸住在院子西南角,位於廚房旁邊,新蓋的草房,草房一邊放著一張簡單木板床,床上鋪著稻草,上頭一張破舊褥子,另一邊則是放農具雜物的。
一股血腥味撲麵而來。
床上的孩子胸膛幾乎看不到起伏。
鬱昭深吸一口氣,冷冷看了眼跟過來的方翠,“你真的是不配為人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