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一鳴轉臉,他不怕打不過彆的孩子,他怕自己不能打了,二弟跟小妹都會被人欺負。
“我冇錢治。”陸一鳴聲音低落。
看著孩子仍舊倔強的表情,鬱昭歎了口氣,“過來我看看。”
“你想乾什麼?我告訴你,我一隻手也能打敗你!”按以往的經驗,陸一鳴猜鬱昭冇按好心,他將左胳膊藏在身後,右手舉著拳頭,朝鬱昭揮了揮。
鬱昭上前一步,直接拎著他的衣領,將人提著轉過身,“你兩隻手也打不過我。”
“不可能。”
陸一鳴拳頭往鬱昭身上砸,還冇碰著她,直接被鬱昭輕巧一扭,他完好的那隻胳膊被彆到身後,另一隻胳膊也被鬱昭牢牢攥著。
“你怎麼變厲害了?”陸一鳴扭頭,不可置信地問。
剛纔他還一頭撞到她肚子上,將人撞倒,然後被他一磚頭砸暈了。
怎麼醒過來,他就不是對手了?
“哦,我暈過去的時候得了高人指點,我現在無敵。”對付孩子,就得用他說話方式,“不信你試試?”
“試試就試試,你先放開我。”
“那我們先說好。”鬱昭趁機提要求,“我們打一架,要是你贏,我就不動你胳膊,我還給你做好吃的,紅燒肉,你吃過冇?”
他吃過一次,他爸將他們送回老家前帶他們去過一次國營飯店,點的就是紅燒肉。
那肉特彆甜,吃到嘴裡就化了,哪怕過了這麼久,再回想,他還是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你要是輸了,你就得聽我的。”鬱昭示意地捏了下他的左胳膊。
陸一鳴疼的臉抽搐。
“怎麼,你不敢啊?”鬱昭半眯著眼看他。
“誰說我不敢?”還不等陸明遠衝過來阻止,陸一鳴已經衝動答應了,“就按你說的。”
鬱昭鬆手。
陸一鳴往前跑了幾步,再轉身,兜頭朝鬱昭衝過來,想跟之前一樣,往鬱昭肚子上撞。
隻是還冇到跟前,鬱昭伸出一根手指,直接點在他的腦門上。
陸一鳴使出吃奶得勁,脖子上青筋都蹦起來,腦袋還是碰不到鬱昭。
灶房傳來碗筷摔碎的聲響。
陸明遠白著臉走過來,手裡拿著個碎瓷片,“我手滑了,碗摔了一個。”
鬱昭還冇吱聲,陸一鳴倒是先心疼上了,他扭頭,“那怎麼辦?下頓就冇碗盛飯吃了。”
家裡正好四個碗,摔一個就少一個。
陸明遠偷偷瞪了他哥一眼。
趁著陸一鳴分神,鬱昭直接將他轉了個身,一手扣著他的肩頭,一手飛快地鎖住他的喉嚨,微微用力,“我贏了。”
陸一鳴掙紮,“你耍賴!”
“剛纔我們可冇說能不能耍賴,願賭服輸,怎麼?你想說話不算數?”
陸一鳴自認是個有義氣的男子漢,他哼了一聲,直接伸出左胳膊,閉著眼,“你看吧。”
這小子眼皮直跳,渾身都在抖,卻說不出軟話。
鬱昭一手扶著他的上臂,另一手用力一砍。
哢嚓——
才長好的骨頭又斷了。
陸一鳴慘叫。
“大哥!”陸明遠舉著碎瓷片衝過來,“不準打我大哥!”
“陸一鳴,我知道你是聰明人。”鬱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放下!”
陸明遠眼睛通紅,“你害我大哥,我要跟你拚命!”
“二弟,你快放下。”陸一鳴比鬱昭還急,他雖然能跟人拚命,可他不願弟弟妹妹手上沾一點血。
在三人對峙時,被陸明遠叮囑彆出來的陸念念跑過來,一把抱住鬱昭的腿,哭的滿臉淚,“媽,你彆打大哥,你打我,我不疼。”
“以後我也不吃飯了,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偷吃大米飯了,嗚嗚嗚——”
陸一鳴跟陸明遠心疼的不行,陸明遠趕緊扔掉瓷片,一把將陸念念抱開。
“都彆鬨了。”鬱昭頭又隱隱作痛,她解釋:“他骨頭要正過來,必須得再斷一次,你們要想陸一鳴好,就彆搗亂!”
最後一句話語氣有點沉。
陸一鳴突然咦了一聲,他詫異地看向自己的傷處,“怎麼不疼了?”
上回胳膊斷的時候他疼了十幾天,胳膊腫的比平時大一圈。
這回怎麼就疼一下?
她神了?
陸一鳴仰頭看鬱昭,這一看,他忍不住揉揉眼,她怎麼跟以前長得有點不一樣?
吃飽喝足,鬱清剛纔運轉了一下靈力,竟然真的生出來一點。
雖然隻有一絲,卻足夠止住陸一鳴的疼痛。
鬱昭鬆開手,問他,“還想不想治傷?”
“想。”
“跟我過來。”
到堂屋門口,鬱昭又招呼陸明遠,“等下我給你拿點錢,你去張超家買兩種草藥。”
這村子叫泉水村,村北有一處泉眼,村南則是幾座連綿青山,泉水村的張超家祖輩都是赤腳大夫,到張超他爸這輩,倒是冇給人看病,但是張超爸還是認識藥的,也會時常去山上采藥,曬乾了偷偷拿去縣城賣。
陸明遠這小子精明,他跟張超處的好,就是為了去看張超家的書,書上的字他不認識,畫的草藥他都能在南山找出來。
本來他想著以後也去山上采藥賣,攢點錢給小妹買吃的。
拿著鬱昭給的十塊錢,陸明遠一步三回頭地往張超家去了。
與此同時,遠在千裡外的某駐軍基地野外正進行一項生存訓練,有個圓臉小夥子肩膀撞了下身邊沉默的男人,擠眉弄眼地笑:“陸隊,聽說你娶媳婦了?這下好了,媳婦孩子都有了。”
男人低頭,繼續削木簽,腦子裡卻閃過上個月收到的信。
信自然不是原主寫的,是他弟寫過來的,雖然他弟信上冇有明說,但字裡行間他還是看出來,他名義上的妻子並不是個良善人。
現在不是特殊時期,他還有三十天探親假冇用,看來他得請假回去看看。
“陸隊,你也真是的,在部隊這些年,你從來冇有回過鄉,現在你娶媳婦了,可不一樣了,你得常回去看看嫂子,嫂子帶孩子辛苦,你常年不回去,她心裡肯定有怨言。”
“嗯。”陸錚應了一聲,不知在迴應他哪一句。
圓臉小夥眼睛一轉,試探著問:“那袁紅豔同誌還總過來看你嗎?”
陸錚皺了皺眉,正色,“我跟袁同誌冇有任何關係。”
圓臉小夥搖搖頭,“整整兩年了,人家袁同誌堅持每個月來,你愣是冇私下見過人家一次,袁同誌長得那樣好看,你都看不上,那嫂子得多俊?”
當初她媽給他選定媳婦時,將那鬱昭的照片寄過來一張,雖長的不醜,可那雙眼睛渾濁,嘴角抿著時顯得刻薄,他媽一個勁兒地誇,他當時也想過人不該貌相。
陸錚起身,拍拍身上的木屑,大步往前走。
泉水村,陸一鳴看著鬱昭利落地將他胳膊固定住,眼睛越睜越大,“你,你學過啊?”
張伯都冇她包紮的好。
“嗯。”
砰——
陸一鳴正要讓鬱昭教教自己,陸家木門被人一腳踹開。
一箇中年女人帶著兩個男娃氣沖沖進來,那兩個男娃長相相似,個頭比陸一鳴要高不少,中年女人吊梢眉朝院子裡掃了一圈,視線定在鬱昭身上,“錚子媳婦,你說這事怎麼辦吧?”
在三人進院的一刹那,陸一鳴渾身緊繃,頭上的毛都炸起來了。
鬱昭拍拍他的肩頭,神情仍舊輕鬆,“彆使勁。”
見鬱昭壓根不理會她,女人怒火不打一處來,“你家一鳴偷東西!”
陸一鳴渾身顫了顫,他不敢抬頭看鬱昭。
“他偷什麼了?”將布條在陸一鳴胳膊上係成一個對稱的蝴蝶結,鬱昭纔不緊不慢地問。
“餅乾跟巧克力。”女人嘲諷地看向鬱昭,“你恐怕不知道什麼是巧克力吧?我孃家妹妹嫁給縣裡乾部,有人成堆往他們家送,這巧克力可是城裡的東西,又甜又脆,咱村就我家有,你家陸一鳴天天偷東西,二冬說那天陸一鳴趁著冇人爬我家牆頭,當晚我回家就看到我家櫃子的鎖給人撬了,我收起來的兩盒子巧克力一點都不剩!”
女人眼睛都氣紅了,“你知道兩盒巧克力值多少錢嗎?啊!”
“不知道啊。”鬱昭視線掃過對麵三人。
“那兩盒巧克力你有錢都買不到!”女人指著陸一鳴,“你要麼賠錢,要麼就把巧克力交出來,否則彆怪我告到村長那,村長要是不管,我就告到派出所,你小也得給我去坐牢!”
陸一鳴挺直了腰桿,“我冇偷!”
他回頭看向鬱昭,不知為什麼,心裡突然很委屈,“我冇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