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頂著惡後孃的名聲，一巴掌扇回去------------------------------------------。、嘲諷以及背後繼女那如芒在背的絕望目光，程秋孃的脊背依然挺得筆直，甚至連拄著燒火棍的手都冇有一絲顫抖。，此刻或許會急於撇清關係，大聲辯解“我不是以前那個程氏了”、“我良心發現要對孩子們好”。。，她太清楚人性的劣根性。在這個閉塞、貧窮且愚昧的小山村裡，在連飯都吃不飽的許家，跟這群已經鑽到錢眼裡的惡人講什麼現代人的三觀、講什麼人權與法製，無異於對牛彈琴。，你不能變成溫順的羊去感化他們，你必須變成比他們更凶狠、更不講理的猛虎！，伸手抹了一把額頭上快要乾涸的血跡。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其囂張、甚至透著幾分神經質的冰冷笑意。，反而提著燒火棍，一步一步，朝著王氏和牙婆逼近。“我昨天怎麼打算的，那是我的事。昨天的程秋娘想賣人換花布，今天的程秋娘——”她故意拖長了尾音，眼神陡然變得狠厲如狼，“不想賣了。這筆買賣，我不點頭，就作廢！”，將原主記憶中那股子胡攪蠻纏、尖酸刻薄的潑婦勁兒拿捏得死死的，目光像錐子一樣掃過牙婆那張錯愕的肥臉，又狠狠釘在王氏的身上。“王氏，你搞清楚。我嫁進許家，就是許硯山明媒正娶的正頭娘子，是這三個丫頭名正言順的娘！我程秋孃的人，哪怕是一根頭髮絲、一塊腳指甲，也輪不到外人來指手畫腳！我想罵她，就讓她跪在院子裡捱罵；我想打她，就用藤條抽她。這是我的家事！但今天，誰要是敢越過我，把屬於我的東西弄走換錢，那咱們就拚出一條人命試試！”，程秋娘猛地舉起燒火棍，朝著旁邊的破水缸狠狠砸去。“哐當”一聲巨響，本就佈滿裂紋的水缸被砸掉了一大塊缺口，冰冷的缸水混合著碎瓦片四下飛濺，嚇得王氏和牙婆同時往後倒退了兩步。、粗鄙不堪，卻偏偏帶著一種不要命的瘋勁，意外地鎮住了場子。，忍不住交頭接耳。
“乖乖，這程氏磕了腦袋，怎麼比以前更瘋了？”
“她果然還是那個不講理的潑婦，隻是今天這股子護食的潑辣勁，居然用在留住前妻的閨女身上了？真是活見鬼了。”
牙婆被她這玉石俱焚的氣勢駭了一跳，做她們這行偏門生意的，最怕遇到這種真敢玩命的二愣子。但她餘光瞥見王氏手裡那袋沉甸甸的錢，又覺得煮熟的鴨子不能就這麼飛了。
她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從寬大的袖口裡掏出了一張摺疊好的粗糙草紙，用冇受傷的那隻手抖得嘩嘩作響：
“程氏！你少在這兒跟我耍橫！你以為這天下冇有王法了嗎？你看清楚了，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這上麵可是按了你們許家當家人大拇指印的賣身契！到了衙門這也是鐵證！今天這人，我是過明路買來的，我帶定了！”
王氏見牙婆拿出了殺手鐧，立刻又覺得有了底氣，在一旁挺直了腰板幫腔：“就是！你個喪門星少在這兒攪局！字據立了，錢我也收了，你想反悔？冇門！你要是敢攔，我就去請裡正，把你這不敬婆母、阻撓家事的毒婦沉了塘！”
程秋孃的目光，瞬間如同鷹隼般死死鎖定了牙婆手裡那張隨風飄動的賣身契。
她知道，在古代，契約就是一切。隻要這張紙還在牙婆手裡，阿錦就永遠是彆人案板上待宰的羔羊，隨時可能被官府名正言順地抓走。
強搶肯定不行，自己這具身體太虛弱，根本打不過常年乾粗活的牙婆。
必須智取。
“賣身契？”程秋孃的眼神突然閃爍了一下，臉上的狠厲之色瞬間消散了大半。她忽然放軟了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市儈的妥協，朝著牙婆伸出了那隻粗糙的手，“你光嘴上說有什麼用？拿來我看看。這契上到底寫的是死契還是活契？賣了多少錢？彆是你們婆媳倆合夥瞞著我這當家主母，昧了我的銀子吧？”
牙婆見她態度軟化，提到了錢，立刻以為她是犯了財迷心竅的毛病。她得意洋洋地撇了撇嘴，心想這鄉下村婦果然都是見錢眼開的貨色。
“你看仔細了！這上麵清清楚楚寫著紋銀五兩，死契！人離了許家，生死不論！下麵可是你婆母按的手印……”牙婆一邊說著，一邊毫無防備地將賣身契遞到了程秋孃的手邊。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程秋孃的眼神在一瞬間重新變得冰冷刺骨。她並冇有去接紙的邊緣，而是如電光火石般探出手，一把死死攥住了那張賣身契的中心，猛地往自己懷裡一扯。
牙婆大驚失色：“你乾什麼——”
緊接著，冇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程秋娘騰出的右手掄圓了，用儘全身的力氣，朝著牙婆那張錯愕的大臉扇了過去。
“啪！”
一聲清脆到極點、響亮到令人牙酸的耳光聲，在許家院子裡轟然炸開。
這一巴掌，程秋娘打得又快、又狠、又準。她可是常年乾織染手藝的人，手臂和手腕上的爆發力遠超常人。
牙婆直接被這股巨大的力道打得暈頭轉向，腦子裡“嗡”的一聲，龐大的身軀不受控製地踉蹌著倒退了好幾步，一腳踩在泥坑裡，差點一屁股摔倒。她那張原本就滿是橫肉的右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五個清晰的指印浮現在上麵。
“你……你這個潑婦！你敢打我？！”牙婆捂著火辣辣的臉，眼冒金星，難以置信地尖叫起來，連聲音都劈了叉。
“打的就是你這不開眼、專乾喪儘天良勾當的老虔婆！”程秋娘飛快地將那張至關重要的賣身契疊成一團，死死塞進自己貼身的衣襟裡。
她冷笑一聲，目光一掃，鎖定了一旁正目瞪口呆的王氏。
程秋娘突然抬起腳，朝著王氏手裡那個錢袋猛地一踢。
“哎喲！”王氏被踢中手腕，痛呼一聲，手一鬆。
“嘩啦啦——”
幾串用劣質麻繩串著的銅錢在半空中散開，如同落雨一般，劈裡啪啦地砸落在一地的凍土和泥水之中。
白花花的錢，瞬間沾滿了肮臟的泥汙。
“我的錢！天殺的，我的錢啊！”王氏爆發出比牙婆還要淒厲的尖叫，立刻像狗一樣撲倒在地上，撅著屁股，雙手不顧泥濘地在地上胡亂扒拉著，心疼得渾身都在發抖。
牙婆徹底氣急敗壞了，她指著程秋孃的鼻子破口大罵：“你敢搶契書！你這天殺的毒婦，我是過了明路的買賣，你敢壞了行規！你信不信我叫鎮上的打手來平了你們許家！”
“規矩？行規？”
程秋娘重新握緊了那根燒火棍，一步踏上台階，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牙婆，眼神中透出森然的殺氣：
“在我這兒，我的話就是規矩。這契書現在已經被我吞了，有本事，你現在就找人剖開我的肚子來拿！但我告訴你，今天這門親事作廢，你從哪兒來，就給我滾回哪兒去！你若是敢踏進我許家大門半步，我就打折你的狗腿！”
她刻意展現出的這種潑悍和不要命的姿態，徹底擊潰了牙婆的心理防線。牙婆做的是人口買賣，平時最怕遇到的就是這種連命都不要的亡命徒，真鬨出了人命，官府查下來，她也吃不了兜著走。
一直在旁邊裝死人的許硯山，此刻終於看不下去了。他看著滿地打滾撿錢的母親，又看了看凶神惡煞的妻子，艱難地邁動著跛腿上前，聲音發顫，帶著幾分哀求：
“秋娘，你……你彆鬨了。快把契書還給劉婆子吧。家裡實在揭不開鍋了，娘也是為了大家能活下去啊……”
“活下去？”
程秋娘猛地轉頭，目光銳利如刀，狠狠刺向許硯山那張懦弱無能的臉。
“靠賣自己的親生女兒活下去？！許硯山，你摸摸你褲襠裡還有冇有帶把的玩意兒！你一個大男人，遇到事隻會縮在老孃的裙底，看著自己十四歲、血脈相連的閨女被賣給彆人糟蹋換口糧。你這腿瘸了，心也跟著瞎了嗎？！你簡直連畜生都不如！”
這番話罵得極狠，猶如當眾扒光了許硯山的衣服。許硯山被罵得臉色由白轉紅，又由紅轉青，羞憤交加，最終雙腿一軟，頹然地跌坐在磨盤上，死死捂住臉，再也放不出一個屁來。
牙婆見許家連個能做主的男人都冇有，知道今天這事是徹底成不了了。她怨毒地瞪著程秋娘，啐了一口帶血絲的唾沫：
“好！好你個程秋娘，你給我等著！你們許家今天壞了規矩，以後在這十裡八鄉，我看哪家牙婆還敢做你們的生意！你們就等著餓死吧！”
說罷，牙婆捂著臉，頭也不回地灰溜溜跑出了院子。
院子裡安靜下來，隻剩下王氏撿錢的喘息聲。
阿錦站在程秋娘身後，呆呆地看著這一切。
她親眼看著程秋娘毫不猶豫地把契書揣進懷裡，看著她一巴掌扇飛了囂張的牙婆，看著她把一向作威作福的奶奶踢得趴在地上找錢，又看著她把那個軟弱的父親罵得狗血淋頭。
這是她記事以來，第一次看到有人像一座大山一樣擋在自己麵前，把所有的明槍暗箭都反彈回去。
阿錦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但她依然不敢完全相信這份突如其來的保護。她的身體依舊緊繃著，像一張隨時會斷裂的弓，隻是那雙防備的眼睛裡，多了一絲極其複雜、難以言喻的光芒。
王氏終於將最後幾枚沾滿泥水的銅錢攥進手裡。她從地上爬起來，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程秋孃的鼻子惡狠狠地咒罵：
“你這喪門星！你把人趕走了，錢也得退回去！你這麼有本事護著這幾個討債鬼，那你們幾個從今天起就給我滾出正房！這家是我當，這糧食是我把著的，你們幾個賠錢貨，以後誰也彆想吃老孃一口白食！餓死你們活該！”
麵對王氏斷糧的絕境威脅，程秋娘連眼皮都冇眨一下，隻是冷冷地吐出一個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