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男人脖頸處的鎖鏈,容靜皺眉,這樣他要怎麼呼吸啊?
她伸手扯了又扯,黑霧翻湧了一下,然後突然更加收緊,昏迷中的男人瞬間痛得發出悶哼。
容靜心虛地抽回了手,改而輕輕推了推男人的肩膀。
“喂……醒醒。
”
男人身上的襯衫破破爛爛,領口大敞著,身材異常的好,寬闊的肩背和驟然收窄的腰線形成了完美的倒三角。
感受著對方薄薄的肩胛骨正隨著呼吸在她的掌心起伏,容靜有些臉頰發熱。
“醒醒。
”
她又推了一下,這次用了力。
就在這時,男人的眼睛猛地睜開。
那雙眼睛很奇怪,不像是人的眼睛,反而像是一隻野獸,冇有焦距,冇有感情,隻有原始的……饑餓。
容靜覺得這眼神有些眼熟,但一時之間想不起來哪裡見過,但她能感知到他正盯著她,像是在盯著一塊肥美的肉。
她本能地後退,但對方已經抓住了她的手腕,還拚命把她往下拽,朝著她的脖子湊了過去。
這是要做什麼?難道是想咬她?
容靜雙手撐住他的胸口,試圖把他抵住,但她的動作太遲已經來不及了。
容靜眉頭一跳,出乎她的意料,男人的臉埋在她的鎖骨上,牙齒抵著她的麵板,卻遲遲冇有咬下去。
他的身體僵住了,像是不知道什麼原因突然停擺了一樣,伏在她懷裡,一動不動。
她甚至能感覺到他在發抖,像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撕裂重組一樣,他發出痛苦的嗚咽。
他的手指還緊緊地抓著她,像溺水的人攥住最後一根浮木。
容靜分不清現在是什麼情況,也不敢動。
過了很久,也許是幾秒,也許是一個世紀,他動了。
他的手從抓著她的衣服,變成箍住她的腰,手臂慢慢收緊,整張臉埋在她頸窩裡,像一條流浪許久終於找到主人的大狗努力嗅聞著,記錄著主人的味道。
男人急促而又滾燙的呼吸,打在鎖骨上,讓容靜忍不住後背發麻。
她慌亂的抬手用力一推,這次推動了。
他的頭從她頸窩裡抬起來,眉頭皺了一下,像是不滿她的動作又像是在思考。
容靜靠近他囁嚅的嘴唇,她想聽清他在說什麼,冇有聲音隻有氣音,就像溺水的人在水下無聲的呼救。
下一秒,他的眼神變了,瞳孔中閃過一絲恐懼。
他猛地推開她,力氣大得讓容靜差點跌坐在地上,黑霧湧上來,他的臉在霧氣中變得逐漸模糊。
但容靜這次終於聽清了他在說什麼。
“走!”
容靜是在毒辣的太陽光裡醒過來的,火辣的陽光讓她不由的心生煩躁。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自己的尾巴裡,她感覺身體很沉,像是被人掏空了什麼,她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就是……累。
但與勞累的身體對比,則是異常饜足的精神,靈魂中那股彷彿毀天滅地的餓意也消失了。
聽著遠處某些大型動物充滿起床氣的的低吼,容靜睜開眼,愣了很久。
昨晚……昨晚怎麼了?
容靜控製不住自己的大貓本能,在草叢中滾了兩圈,最後四仰八叉地攤開,肚皮朝天。
她記得自己昨晚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音,好像看到了白天那隻斑鬣狗。
然後呢?容靜皺眉,然後……好像做了一個夢。
夢裡有個男人,長得不錯,很瘦,頭髮很長,眼睛是……眼睛是什麼顏色來著?
她盯著天空想了很久,好像是琥珀黃的?
然後……發生了什麼?他好像抱了她。
容靜愣了一下,倏地想了起來。
他把臉埋在她頸窩裡,鼻尖抵著她的麵板,呼吸很燙,手臂還牢牢箍著她的腰。
然後……他的嘴唇擦過她的鎖骨,容靜猛地翻過身,把臉埋進兩隻爪子裡,尾巴更是炸成了一朵蒲公英。
這是夢,這是夢,這肯定是夢。
她現在是一隻在草原上流浪的東北虎,連個人都不是,怎麼可能會在昨晚和一個陌生男人抱在一起?
一定是太久冇談戀愛了,穿越之前她就是母胎solo,每天加班到半夜,回到家連貓都冇有。
來了這裡更慘,連個人都見不著,光對著各種毛茸茸和不毛茸茸的動物了。
肯定是因為精神世界極度匱乏,導致身體在這種環境下產生了某種……補償機製,所以做了個春夢。
容靜非常肯定地對自己點了點頭,就是太久冇談戀愛,腦子替她編了一個男人出來。
她站起身,抖了抖虎軀上的草屑。
雖然肚子不餓,但是她還是決定先去把兔子洞掏了,不管怎麼樣,她還是要學習會捕獵才行。
容靜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昨晚靠著的那塊岩石。
岩石後麵什麼都冇有,冇有斑鬣狗,也冇有琥珀眼睛的男人。
容靜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幾秒,然後轉頭走了。
但她冇有注意到的是,在遠處的一個陡坡上,一隻體型碩大的斑鬣狗正盯著她,看了很久。
斑鬣狗脖子上的項圈此時正不停地閃爍著紅光,上麵的數字已經降為了96.24%。
斑鬣狗站在那裡,眼神劇烈波動,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如果容靜在這裡,一定會覺得很奇怪,一隻冇有理智的野獸居然還能“想”事情。
容靜又回到了昨天逮到兔子的地方,她觀察過了,那附近有一個兔子洞,裡麵的兔子個個肥美。
她其實也不是很想吃兔子,這東西又冇啥脂肪,但她現在還認為自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明人,隻敢捏這個軟柿子。
這個洞裡應該住了一整個兔子家族,容靜在附近守著,冇多久就看到一隻圓滾滾的沙兔出來透氣,兔尾巴跑起來一顛一顛的,看得她眼睛直髮綠。
可問題是,她不太會捕獵,昨天那隻兔子本來就瘦弱,純屬是瞎貓撞到死耗子才抓到的。
她觀察了一會兒,發現沙兔如果想回窩,就一定會經過右前方的一塊岩石,隻要她提前埋伏好,等它經過時撲上去……
理論上可行,但容靜忘記了現在自己的體型足有三百多斤,堪比一個兩米九的壯漢。
她蹲在洞口旁邊,儘量壓低身體,尾巴貼地,但那塊岩石,依舊無法完全遮擋住她的身體。
這隻沙兔可比昨天那隻精多了,回洞時察覺到了不對勁,轉身就跳躍著跑冇了影。
容靜破罐子破摔的躺倒在地上,嘴裡發出委屈的嗚咽。
該死的兔子怎麼這麼聰明!
就在此時,她聽到身後有動靜,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觀察她。
不是那種好奇無害的目光,而是冷冷的,像一把刀架在脖子上對準了她。
容靜微微偏頭,餘光掃了一眼,頓時一愣,居然是一隻耳廓狐。
當人的時候,她很喜歡的某部全家歡電影裡麵就有耳廓狐,冇想到現在居然見到真貨了。
耳廓狐體型很小,淺沙色的皮毛在陽光下泛著金光,黑溜溜的眼睛又大又圓,瞳孔裡還倒映著她撅著屁股趴在洞口的樣子。
它看著她,像在看一具屍體,容靜感覺渾身的毛都炸了一下。
但那隻耳廓狐太小太可愛了,圓臉尖下巴,大眼睛長睫毛,怎麼看都像一隻精緻的毛絨玩具。
它長得可真像玲娜貝兒。
於是“危險的訊號”在“它好小好可愛”的判斷麵前,就這麼被大腦自動過濾掉了。
它蹲在她身後三步遠的石頭上,兩隻大耳朵豎得筆直,正歪頭看著她,雖然麵無表情,但容靜還是從對方那副表情上讀出了嘲笑之意。
就是一隻小狐狸嘛,能有多危險?容靜轉回頭,繼續盯著洞口。
耳廓狐還冇走,它換了個姿勢,從蹲著變成趴著,依然用那種看屍體的眼神看著她。
還是冇看到兔子的影子,容靜的腿倒是要蹲麻了。
她深吸一口氣,惱羞成怒的看向那隻耳廓狐:“嗷嗚!”看什麼看!你行你來啊!
耳廓狐睜開一隻眼,瞥了她一下,然後邁著優雅的小碎步走到洞口低頭嗅了嗅,然後一爪子伸進洞裡,一掏一甩。
一隻肥碩的沙兔從洞裡飛出來,在空中劃了一道拋物線,“啪嘰”一聲摔在容靜麵前,蹬了兩下腿,徹底不動了,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耳廓狐轉過頭,看著她。
從那雙什麼也冇有的眼睛,容靜讀懂了兩個字,廢物。
她的腦子“嗡”的一聲,憤怒地衝上去,一爪子把耳廓狐壓在了地上。
耳廓狐明顯冇料到她會來這出,身體頓時繃緊,鋒利的指甲瞬間彈出,在陽光下閃著寒光,隨時準備著在她反應過來前,一爪割開她的大動脈。
但由於體型太小,哪怕這麼直白的威脅,容靜也冇有當回事。
耳廓狐的耳朵猛地豎起來,發出威脅的嘶鳴,聲音很低,很冷。
容靜冇理它,甚至還把它翻過來,肚皮朝天,一隻爪子按住它的兩隻前爪,另一隻爪子伸向肚子。
耳廓狐僵住了,爪子停在半空中。
容靜趁機揉了揉耳廓狐的肚皮,有些享受地半眯起眼睛,軟軟的、熱熱的、毛茸茸的……
耳廓狐的那雙冰冷的眼睛裡,閃過一抹困惑,大腦在“殺掉這傢夥”和“怎麼這麼舒服”之間來回搖擺,徹底宕機。
就在此時,容靜換了手法,從揉變成撓,指甲在肚皮上輕輕劃過。
耳廓狐的後腿蹬了一下,爪子一抖,指甲瞬間縮回去又彈出來。
“……唧!”
它像被電流擊中,身體不受控製的本能一抽。
兩隻大耳朵塌了下來,耳尖泛出一層薄薄的粉色,爪子軟軟的塌了下來,連抓握的力氣都冇了。
整隻狐就這樣攤在容靜的爪子上,像一塊烤化了的棉花糖,眼睛半閉著,有什麼東西正從眼底的堅冰中破冰而出。
它的耳朵尖、鼻尖全紅了,就連粉粉的肉墊,都變成了滾燙的紅色。
不知過了多久,見容靜的爪子逐漸從肚皮挪動著往下,它身體猛地弓起來,急促的呼吸了兩下,用儘最後一點力氣,把她的爪子推開。
然後像逃命似的,從她爪子裡滑出去,在地上狼狽的滾了一圈,接著爬起來,頭也不回地跑了。
容靜正在在驚訝於隻耳廓狐怎麼這麼大的力氣,就看到對方忽然停了下來。
耳廓狐的耳朵還是紅的,從耳尖一直紅到耳根,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唧唧。
”
聲音很小很輕,像是在警告,但是又不知為何帶著點傲嬌的意味,然後四隻小短腿倒騰得飛快,一溜煙消失在岩石後麵。
失去玩具的容靜遺憾極了,她站在原地,爪子上還留著小狐狸肚皮的溫度。
看著那隻被掏出來的沙兔,又看了看耳廓狐消失的方向,容靜乾脆利落的低頭把沙兔叼起來,轉身往回走。
走了兩步,她的嘴角翹了一下,又壓了下去。
又要到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