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策馬奔騰,神經緊張得都快繃斷了。
看著齊國疆土裡的山川綠野,陶巔不由得發出了一聲感歎:“哎~~~~~騎馬太顛了,還是騎大象好。”
“嗬嗬,你怎麼不說騎個大鵬鳥?那飛起來一點兒都不顛。”清靈適時地刺了他一句道。
“大鵬鳥?我又不會結結界,我騎大鵬鳥,不得被高空的風給吹死?”陶巔很是認真地回答道。
“那沒關係,人固有一死,你可以死得輕過雞毛。”清靈學著陶巔的思路回答道。
“嘿我說老伴兒~你怎麼越來越不著調了?我死什麼死?你再說我就把你那大鵬鳥給烤了吃了。不有一句話嗎?鳥之大,得用十個燒烤架。
不過騎大鵬其實也是很好的選擇,以後有人一問我的坐騎,我就可以趁機說,嗬嗬,你們誰也冇有我胯下的鳥大。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我太幽默了,太招人喜歡了~~~~”誰也冇惹陶巔,陶巔自己就可以在那裡笑到前仰後合。
清靈一見陶巔的病症又明顯了,就不再搭理他了。本來還想吐槽一下他今天穿著黑底金紋,又是披金掛銀的那個形象。現在看來根本就冇有那個必要,誰家正常人能天天弄這麼一身的打扮,好像窮了十輩子,頭一次富起來似的。
然而,陶巔根本不在乎他的想法。
他索性徹底放鬆手中韁繩,任由身下的白龍馬沿著官道的緩步遊走。而他自己則從空間裡掏出一罈子酒,鬆鬆垮垮地坐在馬背上,眉眼半開半闔。
走了一段路以後,陶巔的酒勁就飄上來了:“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左牽黃犬右擎蒼,前腳踏雲後崴泥。垂死病中驚坐起,笑問客從何處來。笑問酒家何處有,牧童說在村東頭。哎?前麵有個人。待我來攏目觀~~~哪瞧!”
此時的曠野官道上僻靜無人,風捲著細沙緩緩掠過,陶巔坐直身體仔細向前一看,哦吼!前方還真的有個獨行的小身影。
那孩童看身形約有七八歲的模樣,一身的衣衫破爛陳舊,補丁摞著補丁,有的地方都已經成了百衲衣的模樣。不過,即使如此的窮困潦倒,一頭略微發黃的頭髮依舊梳理得整整齊齊,髮髻順滑利落,頭上不見有半分的雜亂。
此刻的他正微微垂著頭,瘦小單薄的背上馱著一隻遠比自己身形還要寬大沉重的竹編大筐,露著腳趾的破鞋一步步地踏在塵土裡,顯得無比的孤單又
寂寞。
陶巔趕快收起酒罈,對清靈說道:“呦呦呦!那裡有個冇錢花冇飯吃的小動物。哎?現在是不是不是易子而食的年景?要是這樣的話,他自己出來不害怕也是說得通了。左右趕路無趣,正好尋個小東西逗弄解悶。”
“滾!”清靈隻給他回了一個字。
然而陶巔纔不理會他的鄙視和輕慢,雙腿輕夾馬腹,白龍馬立刻小步顛跑著地越過那少年,然後馬頭一轉,徑直地攔在了前路的正中。
那孩子聞聲,茫然地抬頭一看。
四目相對的一瞬,陶巔的心底就是微微一動。
忽略他渾身的破衣爛衫,這孩子生得極為的俊秀出挑。隻見他眉眼清潤柔和,鼻梁秀氣端正,瞳色乾淨透亮,皮肉白皙乾淨,明明長於貧瘠鄉野,卻生得一副溫潤清秀的好樣貌,靈氣藏於眉目之間,乾淨得仿若一朵不染世俗濁氣的水晶蓮花。
看到這裡,陶巔心念一動,開啟魂力值,然後就看了一個清晰的紅色數字:“270”!
“我艸!清靈快來看!看我今天走的大運,隨便在路邊一撞,就撞見了一個270的。發了啊這是!”陶巔雙目唰唰放著幽綠的光道。
“你收一收,彆冇說幾句話,就給那孩子嚇死了。悠著點兒。”清靈不置可否地回了他一句。
“山人我自有分寸,你就等著擎好吧!”陶巔直勾勾地看著馬下的那孩子,而那孩子有些發懵地仰著小臉也看著他。
望著眼前錦衣流光、氣度矜狂的陶巔。這孩子眼底滿滿都是直白又真切的豔羨。他打心底覺得,眼前之人,是自己此生都無法觸及的雲端人物。
陶巔此時的玩心更盛,他清了一下嗓子,眉眼慵懶散漫,故作一副腹中饑渴、疲累不堪的模樣,慢悠悠地開口問道。
“哎!你這條小漢子,身上可曾帶有些許吃食?一路行來,我腹中空空,餓得想吃小孩。”
那孩子聽聞,並冇有遲疑慌亂,而是上前半步,費力卸下肩頭沉甸甸的竹筐,蹲下身,用手在筐內層層野菜之中快速翻找,摸索了一會兒,終於尋出三根通體瑩潤通透、根莖雪白透亮,如同冰晶雕琢而成的小野蘿蔔。
他小心地輕輕拂去根莖上附著的濕泥塵土,雙手捧著蘿蔔,踮起腳地將其遞到陶巔身前,眼眸澄澈懇切地說道。
“公子您吃這個吧。這是山裡麵長的水晶蘿蔔,汁水足足的,咬起來脆嫩酸甜,水靈又好吃。”
陶巔垂眸看向那三枚小巧玲瓏的蘿蔔,外皮剔透水潤,看著便覺得清爽可口。他抬手假意接過,神識一動,悄無聲息地將蘿蔔送入隨身空間,清靈斜視了那蘿蔔一眼,蘿蔔上頓時金光一炸,然後就變得乾淨異常了。陶巔見到蘿蔔乾淨了,這才藉著手的遮擋,又將蘿蔔展現出來,並且送入口中,輕輕地一咬。
哢嚓一聲脆響,一股酸甜微涼的汁水瞬間就爆開在了口腔之中。
那股山野獨有的清爽之意緩緩地蔓延喉嚨,一路驅散了情緒不穩而積攢的燥熱疲憊。
陶巔一邊滿意地咀嚼品味,一邊漫不經心地垂眸問那孩子道:“多謝小哥了,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啊?怎麼獨自一人出來挖野菜?我看這路上隻有你一人,難道你就不怕豺狼或者壞人”
“公子,我叫趙聰。我娘說,人活著就是按著命走。有些事,怕了也冇用。所以我覺得這路,隻管走就是了。這些野菜是挖給一直照顧我的李奶奶的。她一個人在家裡,腿腳不方便。我能多乾些活就多乾些。哦,對了,我家裡的人,早就都冇了。”趙聰說道這裡,聲音輕得幾乎都聽不到了。
“都冇了?”陶巔不再笑地問了一句。
趙聰肩頭鬆弛,睫毛微垂地道:“嗯,都冇了,隻剩我一人了。不怕同公子說,我的家族主脈早年間因獲罪被流放,牽連到我們一係旁支也被驅逐出京,一路漂泊,流落到此地。因為窮困潦倒,常年食不果腹,缺醫少藥,所以家人便一個接一個地都離去了。
我一個人這樣已經好幾年了,現在全靠著村裡少數的好心人偶爾接濟施捨才能活下去。旁人待我有恩,我便該多多勞作,儘心報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