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城記事1 〔他在乾什麼,他勾 引誰?〕
【作家會客室】PO18獨家專訪—黛妃
“那些小東你打算怎麼處理?”,盛幽人未到話 卻已至。
他手裡捏著金縷閣閣主的請帖,是匆匆過來尋樓眠 眠商議正事的。
魔界裡冇有修真界那樣好的日頭。可陽光打過老梅 絲絲縷縷落在少女身上,卻將她那身黑衣映得有幾分灼 眼。
盛幽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側了側頭移開了目光。他 尋了一旁的木墩子坐下,耐著性子等著樓眠眠晨練結 束。
翩若驚鴻,婉若遊龍。劍意不止、劍影難辨,樓眠 眠的劍自然是好的。她拋棄了玄靈派的劍譜,使的是她 在禁閉時自己創下的劍法。
冬霜冷傲,雷影相隨,偏偏又有一抹繾綣春意陡生 其中。
行雲流水,者忘俗。 樓眠眠卻不甚滿意。她心太雜,到底不比從前。 “多謝。”,樓眠眠接過盛幽遞過來的帕子。
“我在城的魔林看了塊好地方,將他們放進去磨 磨性子。願意說的便說,想要走的便走。”,說著,少 女奇怪地看了一眼盛幽,但還是就著他的手飲了一口微 鹹的溫水。
像警惕的靈鶴一般。
盛幽垂下眼睫藏著了自己的情緒,又掩飾般轉移了 話題:“春城那邊時間推遲了,說是寂春君心情不佳。 今天那邊殺了幾個不聽話的魔掛在城頭示警,隊的啟 程時間也被按了下來。”
他不怎麼愛穿衫寬袍,即便是到了自己的地盤也 是一身輕甲勁裝。貼身的鱗甲軟布緊裹著他的腰肢 腿,塑出個腰細腿的形兒來。
樓眠眠的目光在他腰間流轉了一道,自從離開了雪 臨鎮,他倒是不曾穿那繩結穿珠的鎧甲了。想起那勒突 的雪肉,樓眠眠破天荒升起幾分可惜。
“在看什麼?”
他背對著那一樹紅梅,妍麗的紅和雪色織在盛幽後 頭,卻也比不上他姿容出眾,攫人眼球。
樓眠眠搖搖頭,她想著那一日的細節,便錯過了盛 幽刻意低軟的聲音。
她隨口應道:“隻是好奇。”
盛幽睨她一眼,示意她繼續說。
這些都是盛幽的私事,樓眠眠本不應該好奇。但她 總覺得盛幽行事怪異,好似總不經意打破他二人之間的 距離。
是熟悉的勾引意味。
樓眠眠試探道:“你還記得當初接宴的時候 嗎?”
隻男人的眼睫緩慢地開合了一下,隨即便聽到他 說:“記得,你誇我美。”
他冇有拐彎抹角,很直白。
想起當日唇槍舌戰,樓眠眠戲謔道:“盛老闆真無 愧‘州第一美男子’之稱啊。”
日光湛湛,少女鴉發黑裙,卻壓不住她眼中眸光流 轉,瀲灩生輝。
盛幽彎起一抹笑意,玩笑道:“在此之前,我倒從 未聽過這個名號。是否該多謝樓尊者助某成名呢?”
彼時樓眠眠聲名日盛,多得是願意給她造勢之人。 她說的一字一句,隔天便傳得沸沸揚揚。害盛幽不得不 花了一番心思強壓去了自己的名姓。隻餘下一個“盛” 字,倒是怎麼都藏不住了。
“你是故意的。”,盛幽道破樓眠眠的心思。
劍修卻故作糊塗起來:“某愚鈍,不知盛老闆是說 那一日,還是今天?”
雪膚男人哼笑了一聲,道:“你們這些傢夥,都愛 埋汰人。那一日是,今日也是。”
“哦?”,樓眠眠挑起秀眉,一雙眼睛在盛幽臉上 逡巡。
就在盛幽被看得喉頭髮緊,心如擂鼓時,卻聽得樓 眠眠道:“不是要商量金縷閣邀約之事麼?現在時辰尚 早,說說吧,儘早有個決斷。”
氣得盛幽將請帖拍進樓眠眠懷裡:“老子真是腦子 有病!”
樓眠眠順毛道:“好好好,你的意思是去還是不 去?”
“去!必須去!”,盛幽扭過頭,懶得看她。
樓眠眠思索了片刻,道:“金縷閣閣主南榮安做 東,陪客應是不少。隻是不知道隔壁鴻館的老闆會不會 去捧場?”
盛幽嗤笑道:“他二人雖是兄妹,卻因同父異母不 和已久,有南榮安的地界可冇有南榮儀的席位。”
聽到想聽的話,樓眠眠笑眯眯地點了點請帖上金印 的大字,上頭行雲流水書了兩個字——“問天”。
“我倒覺得今夜儀老闆會去捧一捧安閣主的場 呢。”
盛幽看了她一眼,冷冷淡淡道:“入界不過兩日, 你倒下手得快。”
樓眠眠也不生氣,她收起請帖,樂嗬嗬道:“應該 的,畢竟白手起家靠的就是‘勤’之一字嘛。對了,我在 儀老闆手中贏了塊地,這幾日我就搬到那了。”
“我也要過去。”,盛幽道。語氣平靜,冇有波 瀾。
“你去做什麼,那裡可——”
“問天老祖家大業大,想必是不介意給幽一個容身 之地的吧。”
盯著盛幽手心躺著的派玉牌,樓眠眠的話止住 了。玉牌灰暗無光,是未啟動的狀態。顯然盛幽將玉牌 保管得很好。
他在拿捏她。
雪意樓易守難攻,強逃之策不好。此處練武場荒 僻,卻四麵環樓,明闊暗窄。黑沉沉的雪木壘做的樓閣 也靜默,沉寂寂的杵著,像不得光的劣獸。
樓眠眠臉上的笑意不改,她手指壓在金箔請帖上, 些微的擠壓叫哪一處的麵板充血成了輕紅的麗色。
和盛幽耳尖一個顏色。
岫玉利能削鐵,此刻破開男人的輕甲也輕鬆寫意。 幾乎是瞬間,繃緊的衣甲便順著裂口子猝然彈縮開來。 那飽滿的胸肌陡然開合,猶如雪峰綴梅,活色生香。
與底下的深黑漆甲成了鮮亮亮、明晃晃的不同。隻 叫黑的更黑,白的更白,紅的更惹人采頡。
盛幽身子骨僵硬起來,他暴露在樓眠眠的目光底 下,全然冇了陰陽怪氣的本事和出謀劃策的心思。
他本該羞恥地甩手而走,從此再與樓眠眠冇有瓜 葛。然而腦子裡晃晃盪蕩彷彿燙化了一池冬雪。他的目 光遊弋動盪,樓眠眠沉默叫他的不安點點膨脹。於是他 的眼睛從樓眠眠的眼睛漂移到少女軟紅的唇角,又從勾 起的唇角退行到了劍修微微揚起的脖頸。
再往下,他就不敢了。是他主動打破了他們之間的 距離,將自己作弄得狼狽不堪。樓眠眠應該是生氣了, 噁心他毫無自知之明,甚至恨他蓄意勾引。
於是滿目都隻剩下那段皙白的頸子。他的心跳落在 那節雪白上,順著少女悠的呼吸而背德的顛倒神魂。
他記得,她已經與彆人有了一個孩子。
他在乾什麼,他勾引誰?一個有家室、有孩子的正 道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