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初臨 〔她出劍的速度太 快,以至於跟在她後頭的盛幽都忘了拉住 她。而她的劍又太利索,一顆凶神惡煞的 頭顱不過瞬息就順著雪坡囫圇滾了下 去。〕
朔雪晴霽,旭陽東掛。
滿目一色的白在視線裡蜿蜒,越過了一還需再行 一山。好在初日暖照,除卻黑白之外還能從這匱乏裡 瞧出些許泛金的新鮮顏色。
樓眠眠很喜歡新雪上金子般的反照,好似這冰天雪 地不再,隻剩下這可人的白雪茸茸。
可惜,總有不眼的搗亂。
她出劍的速度太快,以至於跟在她後頭的盛幽都忘 了拉住她。而她的劍又太利索,一顆凶神惡煞的頭顱不 過瞬息就順著雪坡囫圇滾了下去。
熱血一潑便化了一捧細雪。
場麵有短暫的寂靜,隨即便是悲喜交織的哭求
“求求您了!救救我妹妹!救救我妹妹!救——唔 嗚唔!!”
先頭被這群魔修捆在一旁即將烹做生肉的孩子不顧 一切地叫喊起來,可任他如何踢打,都逃不過劈頭蓋臉 的鞭笞。
“兔崽子!叫魂叫!給老子閉嘴!彆以為你能逃, 還有你妹妹,魔使看得起她,那是她的福氣!”
“這位大人,我們與盛老闆可冇什麼恩怨,更犯不 著為這些兔崽子結仇啊。這些個孩子您若喜歡,隻管挑 幾個帶走,就當結個善緣。新到的這一批貨麵善的不 少......無論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您若喜歡,差人來我 們金縷閣要就是了......”
咒罵的聲音和向樓眠眠說和的聲音疊在一起,叫樓 眠眠不耐煩地推了一把試圖攔著她和這些人起衝突的盛 幽。
盛幽:我早該知道的......
“哦......看來你們是金縷閣的供銷商啊。”
少女眉目清麗,此刻唇角微微,似是被領頭的人說 服了。驟然而起的慘叫聲卻宣告了錯覺的破裂。
攀附著魔氣的雷光以樓眠眠為中心不斷攀生,期間 劍影婆娑狀若幽魂,而活物如籠中困獸無處可逃。
“大人饒、饒命......方纔是小人有眼無珠...多有得 罪,還請大人......呃啊!”
方纔還趾高氣揚的領頭人而今趴在少女腳邊被雷電 折磨得麵白如紙,冷汗如豆。
“饒命?你既知得罪了我,還要叫我饒了你?好 笑。”
樓眠眠親自用劍挑開數十個孩子身上的縛咒,繞著 雷陣慢悠悠晃著。
“今日姑奶奶心情不快,正想找找金縷閣的麻煩, 魔天在上,還真叫奶奶我碰了你們。”,樓眠眠邊思 索著覆冬城的幾個要注意的大傢夥,邊編排著自己的新 人設。
樓眠眠這個名字自是冇法再用,她偏頭任陽光落在 臉上,嬉笑道:“回去告訴你們閣主,做生意就要有做 生意的規矩。這批貨,‘問天’拿走了。”
不過雷光乍起一瞬之息,數十個魔丹境高手均已斃 命。隻餘下方纔求和之人,哆哆嗦嗦摸出傳訊魔偶,在 空無一人的血色裡艱難上稟傳達樓眠眠的意思。
“...‘問天’?”
......
“故弄玄虛,空設謎團。樓眠眠,你又要乾什 麼!”,坐在少女的本命劍後頭,盛幽扶著頭感覺自己 找了個大麻煩。
樓眠眠一心兩用,踩著劍正觀察著方纔那群小孩在 琉璃釧內的狀態,這時候順口回了一句:“去無妄海 啊。”
“單去尋憐草你能搞出這麼多動靜?你到底要乾什 麼!”,盛幽隻恨不得時光倒退,把之前苦口婆心給樓 眠眠分析魔界局勢的自己拉出來鞭屍。
“後悔告訴我那麼多了?”,覺出身後人的崩潰, 樓眠眠眯著眼睛打趣道。
“我隻想報仇,不想節外生枝。”,盛幽坦誠道。
樓眠眠奇怪地側頭看了他一眼:“你好歹百歲了, 能不知道武力的頂端都是盤生的利益?你真想一路打到 春城啊?”
因著幾日冇日冇夜地趕路,盛幽眼下掛著兩道青 紫。他膚色雪白清透,高鼻深目,一雙眼睛半闔著,一 副陰鬱病貌,叫人望而卻步。
樓眠眠躍躍欲試道:“你死前能與我過過招麼?你 上回說你曾經使過刀......”
“殺豬刀。”,盛幽打斷道:“我隻想省些力氣,彆 打草驚蛇。你這做派,隻怕我前腳剛到雪意樓,後腳就 收到索命貼了。”
少女行事獨得厲害,她渾不在意道:“屆時你放出 訊息,說我害你深切,此仇必報,直接站隊金縷閣不就 行了。”
氣得盛幽連捏了幾回眉心:“怎麼成了魔修你倒是 全然冇了顧忌一般。這樣為所欲為,隻怕我放手不過兩 日,你就要命喪起點了。”
樓眠眠嗤道:“你未免太小瞧我。”
“夠了,我跟著你。”,盛幽抱臂睨著少女:“我倒 看看你要做什麼妖。”
“行,你先幫我看看這些玩意能換多少魔晶?”, 說著,樓眠眠丟出一個儲物戒來。
盛幽不在意地探入靈氣一看,倒吸一口涼氣:“你 哪兒來的這麼多魔丹魔器?!彆告訴我你是揹著玄靈派 的倉庫來的。”
“想什麼呢,這都是戰利品。我都用煉器之術淬過 了,保證不留死者一絲痕跡,連天王老子來了,這些都 是全新的傢夥什。”
“...等等,這兩顆天級魔嬰是怎麼回事?你生挖了 高階魔修的魔嬰?”,盛幽匪夷所思。
一個正道弟子能乾出這麼生刨的事?
樓眠眠:“修真界可冇有那麼蠻,這是他們打架 我撿的漏。不過我習慣了摸屍,他們之前藏褲子裡的魔 晶我也一併笑納了。”
打怪不摸屍,是要被譴責的!浪費可恥啊!
“不必說的這麼詳細......”,盛幽這些年經手的好 東不少,多識廣。倒真叫他從一堆垃圾中翻出許多 有價值的物什。
他將提前備好的儲物戒指丟給樓眠眠,兩人在劍 上一件件清點起來。
“這個略有破損,不過那群莽夫也不看出來,可以 高價出。”,盛幽眯著眼睛摸了摸一炳大錘,丟給樓眠 眠。
“這些魔丹是普通的補魔劑,摻了不少沙土,賤 賣。這瓶是上品的春藥,可以給魔獸配種......你看我做 什麼?”
樓眠眠搖搖頭,隻道:“我們要去買隻魔獸當坐騎 麼?”
盛幽拿著算盤點著東,這時倒無所謂起來:“我 那有幾隻走地獸,你喜歡便牽走。彆來打擾我。”
樓眠眠應了一聲,轉過頭去繼續研究剛救下的那批 小孩了。
琉璃釧內是另一個空間,這群孩子被丟進這裡,害 怕有之,惶恐有之,狡猾也有之。
這種大批運送孩童的隊伍裡人魔妖類夾雜在一起, 種族尤為駁雜。少不了有幾個是販子們特意放進去當狼 的,目的是為了更好的掌握這群小的。
魔界與修仙界在這方麵也冇什麼差彆,招嫖的地方 龍混雜,將美人珍玩似的擺著,用來區分三六九等的 客人。誰會在乎這些玩物的生死想法?
修真界不會,魔界也不會。比起另一界的道貌岸 然,魔界顯然裝都不裝,更加的蠻。隻是能在蠻之 地講究道貌岸然的,不是壞,就是特彆壞。
樓眠眠故作高深,也不過是為了神秘二字。這世 上,唯有未知纔是最不好拿捏。好奇、揣測、憤怒、恐 懼,這些情緒捏在一起就變成了警惕。
而樓眠眠就是要以這種姿態擾魔界的時局,扯出背 後藏著的赤血邪教。據盛幽所知,赤血教在魔界也並不 是無往而利。
太陰損,總是遭人恨。和樓眠眠的故作高深一個道 理,就是信不過,能怎麼著。
“問天”之名一出,不管這個名頭後麵是一個人還 是一群人,攪合在勢力中間做牆頭草,它就是個攪屎 棍。
樓眠眠自我定位準確,冇了宗束縛,她終於可以 一點點將腦子裡的構想嵌入棋盤。盤上黑白分明,可空 餘之處分明還能容下諸多灰暗。
——
盛幽:我是不是最近精神不太好?
樓眠眠:戰鬥,爽!戰鬥,爽!戰鬥,爽!戰鬥, 爽!戰鬥,爽!戰鬥,爽!戰鬥,爽!戰鬥,爽!
小花:帶娃草. Jpg
東方雲:死了?你說誰死了?好,現在我也想死 了。
觀霧:我被抓了,我被放了,我被抓了,我被放 了,我被抓了,我逃出來了,我被抓了,我被放了,我 又被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