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不必多禮。”顧清歡虛扶一把,“可是陛下有什麼吩咐?”
劉宏輕咳一聲,隨後說話的聲音大了些許,像是專門說給外人聽的,“顧夫人,陛下言,侯爺此次得勝歸京,自然有功,但這幾年,夫人在府中同樣費心操勞,侯爺這才能在前方守護家國,是以,夫人同樣功不可冇,這些賞賜,是陛下讓奴纔給您帶來的,是給您的。”
顧清歡輕笑一聲,麵上神情不顯,盈盈行了一禮。
“臣婦謝陛下賞賜,侯爺征戰不易,能為侯爺分憂,是臣婦的榮幸。”
劉宏直起身,避開顧清歡這一禮,看了眼碧桃。
顧清歡會意,對碧桃道:“我有些關於侯爺的事情想問問劉公公,你去門外守著,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待碧桃退下,關好房門,劉宏才壓低聲音道:“夫人,陛下讓奴才傳句話。”
“公公請講。”
“後日晌午,鎮遠侯抵京後,會直接入宮麵聖述職。”劉宏語速不快,字字清晰,“陛下請夫人……也入宮一趟,觀禮。”
顧清歡瞳孔微縮。
外命婦無詔不得入宮,這是祖製。
更何況侯武陵述職...是在前朝...
這狗皇帝,又想做什麼!難不成還要當著侯武陵的麵做些禁忌之事?
顧清歡不由想到前世短劇裡那些個垂簾醬醬釀釀的場景...
“公公,這不合規矩,更何況是前朝。”顧清歡聲音平靜,心中卻已掀起波瀾。
這元無咎還真是連體麵都不顧了...
劉宏笑了笑:“陛下說了,規矩是人定的。夫人不必擔心,奴才自會安排妥當,保證無人知曉您曾入宮。”
顧清歡沉默片刻,問:“陛下要我去,所為何事?”
劉宏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情緒,但很快掩去,想著陛下也冇說讓他瞞著,便猶豫著道,“隻是觀禮,陛下...想讓夫人親眼看看,親耳聽聽。”
親眼看看?親耳聽聽?
看什麼?聽什麼?
電光石火間,顧清歡明白了。
侯武陵入宮,除了述職,還會做什麼?
他會為柳如眉請封,為那個孩子正名。
而元無咎要她在一旁看著,聽著。
好狠的心,好絕的計。
他還真是狗的很!
侯武陵說什麼,都傷不到她,隻不過戲還是要演。
顧清歡袖中的手微微攥緊,指尖陷入掌心,傳來細微的刺痛。
垂下眼簾,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掩去了眸中一閃而過的痛色。
“夫人?”劉宏輕聲喚道。
顧清歡抬起頭,臉上已恢複了慣常的平靜,甚至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既然是陛下的意思,臣婦自當遵從。有勞公公安排。”
劉宏看著她這般鎮定模樣,心中暗歎。
這位顧夫人,果然不是尋常女子。
這般境地,還能麵不改色,這份心性,著實了得。
“那後日辰時三刻,奴才親自來接夫人。”劉宏道,“轎輦會停在侯府後巷,夫人從角門出即可。宮中路線已安排妥當,夫人不必擔心被人瞧見。”
“好。”
劉宏又交代了幾句細節,便告辭離去。
顧清歡獨自坐在燈下,許久未動。
燭火跳躍,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後日……
她就要親眼看著自己的丈夫,在禦前為另一個女人陳情請封。
多可笑。
成婚兩年,她這個正妻,從未得過侯武陵半分憐惜。
如今他要給另一個女人名分,卻要她在一旁見證。
元無咎這一手,是要徹底斬斷她對侯府的最後一絲念想。、
他知道她想要自由,想要離開侯府。所以他親手把侯武陵的薄情攤在她麵前,逼她看清現實,逼她不得不依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