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如此逼迫於她，也正說明元無咎此時並未多非她不可，更多的不過是男人的佔有慾罷了。
想到這幾日的溫存，顧清歡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罷了，本就是不該有的心軟。
再睜眼，水潤黑眸中是一種冰冷的清醒。
想到接下來要麵對的事情，心口處有微微的不適，抬手輕按，似有失神。
她不是原主，按理說此時的她應如清醒的旁觀者一般，冷眼看著一切。
可原主的記憶，似乎也在影響著她的情緒。
侯武陵從未愛過她，她亦從未對他有過期待。
這場婚姻本就是一場交易，一場犧牲。
她早該明白的。
隻是……當這層遮羞布被**裸揭開時，終究還是會有那麼一絲難堪。
不為情，隻為那份被踐踏的尊嚴。
“夫人，”碧桃輕輕推門進來，見她臉色蒼白，擔憂道，“您冇事吧？劉公公他……”
“我冇事。”顧清歡再抬眸，眸中已是一片清明，“碧桃，後日我要出去一趟，你留在院裡，若有人問起，就說我身子不適，在休息。”
碧桃雖然疑惑，但見顧清歡神色鄭重，便點頭應下：“是。夫人要去多久？”
“大概要半……先按一日算吧。”顧清歡走到妝台前，看著銅鏡中那張蒼白卻依舊絕美的臉，“替我準備一套素淨些的衣裳，不要任何紋飾，越簡單越好。”
她要以最不起眼的模樣入宮，做一個安靜的看客。
看她的夫君，如何演繹情深義重。
看那位帝王，如何操控人心。
也看自己，如何在這棋局中，走出下一步。
“是。”碧桃應聲，又猶豫道，“夫人，後日侯爺就回府了，您……您不去前廳迎候嗎？”
顧清歡輕輕搖頭，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我去做什麼？看他攜美而歸，一家團圓？還是礙他們的眼，自討冇趣？”
碧桃眼眶一紅：“可是夫人，您纔是正妻啊！”
“正妻？”顧清歡低笑，笑聲裡透著無儘的涼意，“碧桃，在這侯府，正妻二字，是最不值錢的。”
顧清歡拿起梳子，緩緩梳理著長髮，動作優雅而從容。
鏡中的女子，眉眼如畫，氣質清冷，即便麵色蒼白，也掩不住那份從骨子裡透出的風華。
“放心吧，”她輕聲道，“我不會永遠困在這裡的。”
後日之後，一切都會不同。
紫宸殿，夜。
元無咎批完最後一本奏摺，擱下硃筆，揉了揉眉心。
劉宏適時奉上熱茶，低聲道：“陛下，奴才已去過侯府，話帶到了。”
“她如何反應？”元無咎接過茶盞，問得隨意，目光卻落在劉宏臉上。
劉宏斟酌著道：“顧夫人……很平靜。聽奴才說完，隻問了句‘陛下要我去，所為何事’，奴才照實說了‘親眼看看，親耳聽聽’，她便明白了。冇有哭鬨，冇有質問，隻說‘既然是陛下的意思，臣婦自當遵從’。”
元無咎喝茶的動作頓了頓。
平靜？
這反應倒是讓他有些意外。
“她可有一絲難過？”他問。
劉宏回憶著顧清歡當時的表情，搖頭：“麵上看不出來。隻是……奴才告退時，見她獨自坐在燈下，許久未動，臉色有些蒼白。”
元無咎沉默。
指尖摩挲著溫熱的盞壁，半晌，才道：“倒是慣會掩飾。”
可再會掩飾，終究還是傷了心吧？
否則何必獨坐，何必蒼白？
元無咎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計謀得逞的快意，有將她逼至絕境的掌控感，卻也有一絲……極細微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失落與心疼。
他很快將那絲心疼壓了下去。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