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他對麵的一個微胖青年,是永昌侯府的世子,瞪大眼睛:“真的假的?一個女子,見那麼血腥的場麵,不怕?”
“怕?”陸雲錚嗤笑一聲,仰頭乾了杯中酒,“柳姑娘可不是那些嬌滴滴的閨閣小姐!邊關是什麼地方?生死尋常事!她不僅不怕,後來還跟我們說,傷口的處理方式可以改進,用什麼‘消毒’、‘清創’的法子,能減少潰爛。火頭軍那邊,她也提過意見,說光吃肉不行,得搭配些蔬菜穀物,叫什麼……‘營養均衡’!雖然有些詞兒聽著新鮮,但細想還真有道理!”
另一個麵容清秀些的公子,是吏部侍郎家的三公子,好奇道:“雲錚兄似乎對這位柳姑娘……頗為推崇?”
陸雲錚放下酒杯,眼神明亮坦蕩:“是欣賞!由衷欣賞!無關男女之情。你們是不知道,在邊關那地方,見慣了扭捏作態、離了丫鬟連路都走不好的所謂‘大家閨秀’,突然見到柳姑娘這樣的,簡直……簡直是荒漠裡見到清泉!她爽快,真實,有膽識,有見識!不因自己是女子就畏首畏尾,也不因出身……呃,”他頓了頓,略過柳如眉的出身不提,“就妄自菲薄。跟她說話,痛快!不累!”
永昌侯世子咂咂嘴:“聽你這麼一說,倒真是個奇女子。不過……她畢竟是侯爺的人,雲錚兄你這般讚譽,怕是……”
陸雲錚擺擺手:“哎,磊子你想哪兒去了!我對柳姑娘是君子之誼,是敬佩!侯爺也知道,從冇多說過什麼。柳姑娘那樣的人物,本就該活得耀眼奪目,豈是後宅一方天地能困住的?我是替她可惜,回了這京城,怕是再難有邊關那般自在。”
吏部侍郎公子沉吟道:“侯爺此次攜柳姑娘回京,恐怕……京中流言蜚語不會少。畢竟,無名無分,卻誕下子嗣……”
陸雲錚眉頭皺起,臉上露出幾分不忿:“流言蜚語?那些人知道什麼!柳姑娘與侯爺是生死與共的情分!在邊關,柳姑娘救過侯爺的命,侯爺重傷時,是柳姑娘不眠不休照顧了三天三夜!這份情義,豈是那些隻會議論家長裡短的長舌婦能懂的?至於名分……”
他哼了一聲,“侯爺重情重義,定不會辜負柳姑娘。那些閒言碎語,理它作甚!”
眾人無語,但麵上難掩反對之意。
這京城...就是吃人的地方,哪裡有什麼不理就不理的道理。
禍事啊,有時候你不理他,他也是會主動找上門的。
侯武陵看似戰功赫赫,可當今陛下最見不得薄情寡義的男子,他這人未歸朝,便傳回來如此多的風流韻事,還在戰場上有了私生子,隻怕後續少不得麻煩,也就是這陸雲錚想的單純。
永昌侯世子見冷場,連忙打圓場:“好了好了,不說這個。說起來,侯爺那位正頭夫人,顧家的三小姐,雲錚兄可曾見過?”
陸雲錚臉上的光彩淡了些,拿起酒壺給自己斟酒,語氣隨意:“顧氏?大婚時遠遠瞧過一眼。確實擔得起京城第一美人,但……”他搖搖頭,冇再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美則美矣,無甚趣味。
吏部侍郎公子笑道:“我倒是隨家母去侯府赴宴時見過一次。確實容貌極盛,是標準的大家閨秀模樣,溫婉柔順,話不多。靜靜坐那裡,美的像幅漂亮的畫兒。”
“畫兒再漂亮,看久了也膩味。”陸雲錚介麵,語氣帶著年輕人特有的直率和不以為然。
“哪有活生生、會笑會鬨、有血有肉的人來得真實動人?柳姑娘那樣的,纔是真正的‘人’。顧氏那樣的……”他聳聳肩,“適合擺在家裡當個擺設,撐撐門麵。但要論知心相伴,生死相托,差得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