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遠伯府的二公子?
顧清歡在記憶中搜尋。
安遠伯府也是武將世家,這一代的二公子叫陸雲錚,年紀似乎比侯武陵小幾歲,也在北疆軍中效力。
陸雲錚……她似乎有些印象,是個性格張揚、心高氣傲的年輕將領。
他欣賞柳如眉的“特彆”?
顧清歡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這倒是個有趣的資訊。
柳如眉的現代思維和做派,在恪守禮教的京城貴婦圈裡可能是異類,但在相對粗獷開放的邊關軍中,或許反而能吸引一些欣賞“與眾不同”的人。
陸雲錚的欣賞,是單純的欣賞,還是彆有心思?等柳如眉進了京,這位小將軍的態度,又會帶來什麼變數?
“繼續留意。”顧清歡吩咐道,“尤其是這位陸小將軍回京後的動向。”
“是。”
碧桃退下後,顧清歡獨自坐在房中,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
侯府在為侯武陵的歸來緊鑼密鼓地準備,王氏的態度發生了微妙轉變,京中貴婦圈開始試探,邊關還有一位欣賞柳如眉的年輕將領……
棋盤上的棋子越來越多了。
想到這段時日元無咎無休無止的癡纏,她與元無咎之間那層薄紗似乎也越來越透明。
他昨夜那句“我明日再來看你”,語氣自然得彷彿隻是尋常情人間的約定。
看她的眼神,少了帝王審視的銳利,多了些她看不懂的專注和……隱約的柔軟。
這於她有利,卻也不全然。
人總是貪心的,得到一點,便想要更多。
元無咎對她動心,便想要著占有,之後便是獨占。
她是想要脫離侯府,找一個更大的靠山,可在靠山全然可靠前,她不想把自己完全交出去,以至於陷入另一方困境。
某種程度上,她與柳如眉是有些許相似的,現代教育下,自由至上。
皇宮...於她而言,不過是另一個,比侯府更大一些的牢籠罷了。
顧清歡告誡自己。
動心,是計劃裡最大的變數,也是最危險的軟肋。
無論是對她,還是對他。
她必須保持清醒,必須牢牢記住自己的目的。
在元無咎對她做到毫無保留之前,她絕不能深陷情愛之中。
即便元無咎毫無保留,她亦不可。
窗外,天色漸暗,深秋的寒風捲過庭院,發出嗚嗚的聲響。
顧清歡攏了攏衣襟,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素箋,提筆蘸墨。
她需要理清思路,為即將到來的一切,做好萬全的準備。
京城的深秋,雖未落雪,但寒意已然浸骨。
然而聚賢樓二樓的雅間裡,卻是一片暖意融融,酒香四溢。
幾個錦衣華服的年輕公子圍坐一桌,桌上擺滿了精緻的菜肴和上好的梨花白。
正是安遠伯府二公子陸雲錚做東,宴請幾位同在軍中效力、如今回京述職或休整的袍澤好友。
陸雲錚不過二十出頭年紀,生得劍眉星目,麵容俊朗,因常年在邊關,膚色是健康的小麥色,身形挺拔如鬆,即便穿著常服,也掩不住一身行伍之人的利落英氣。
他此刻正舉著酒杯,眉飛色舞地說著什麼,眼中光彩熠熠。
“……你們是冇親眼見著!當時胡人一支騎兵繞後偷襲傷兵營,營裡亂成一團,藥材撒了一地。柳姑娘——就是侯爺身邊那位——當時正好在幫忙分藥,見狀二話不說,撿起地上散落的繃帶和金瘡藥,衝過去就給一個肚子上捱了一刀的弟兄包紮!那血濺了她一身,她眉頭都冇皺一下,手上穩得很!旁邊幾個嚇傻了的醫官還是她吼了兩嗓子纔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