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兒子自己找了個更不堪的。
兩害相權取其輕。
至少顧清歡,不會給侯府惹禍。
至於那個柳如眉……王氏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進了侯府的門,是圓是扁,可就由不得她了。
這後宅的規矩,有的是辦法,讓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學會低頭。
西院。
顧清歡看著碧桃捧進來的水紅色妝花緞和那套光華溫潤的珍珠頭麵,眼中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洞悉的淡然。
“老夫人說,侯爺快回來了,讓夫人您也做些新衣裳,打扮打扮。”碧桃輕聲複述著劉嬤嬤的話,臉上帶著掩不住的喜色,“夫人,老夫人這是……對您改觀了?”
顧清歡伸手撫過那光滑冰涼的緞麵,觸感極佳,顏色也是時下京中貴女流行的嬌豔之色。那套珍珠頭麵,顆顆圓潤,光澤瑩瑩,雖不算頂級的珍品,卻也價值不菲。
“不是改觀。”顧清歡收回手,語氣平靜,“是權衡。”
碧桃不解:“權衡?”
“有了更不合心意的,原先那個雖也不喜,但至少‘安全’。”
顧清歡走到窗邊,望著東院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老夫人這是在告訴我,隻要我繼續‘安分守己’,不給她和侯府惹麻煩,她可以容我繼續占著這個‘正妻’的位置,甚至……給我些許體麵。前提是,我能幫她,壓製住那個即將進門的‘更不合心意’的。”
碧桃恍然,隨即憤憤道:“老夫人這是把您當棋子呢!”
“我本就是棋子。”顧清歡轉身,目光落在那些衣料首飾上,“從嫁入侯府那天起,就是了。區別隻在於,下棋的人是誰,又想用我這顆棋子達到什麼目的。”
以前下棋的是王氏和顧文淵,想用她維繫兩家關係。
現在,下棋的似乎又多了一個元無咎。
而她自己,也在嘗試著,做那個執棋的人。
“那這些東西……”碧桃問。
“收起來吧。”顧清歡淡淡道,“料子不錯,放著也無妨。至於做新衣裳……”她頓了頓,想起元無咎賴在她榻上不肯離開的時候,狀似無意地說了一句“整日穿得素淨,看著就冷”,耳根微微發熱,“過兩日,請針線房的人來量量尺寸,做一兩身便是。顏色……不必太豔,雅緻些就好。”
“是。”碧桃將東西仔細收好,又想起一事,“夫人,還有一事。門房那邊說,這兩日有好幾撥人遞帖子想拜訪您,都是京中一些勳貴家的夫人小姐,說是聽聞侯爺即將凱旋,想來走動走動。”
顧清歡挑眉。
以往她“病”著,門庭冷落,何曾有人主動遞帖子?
如今侯武陵要回來了,她這“侯夫人”也 變得“值得結交”了。
不過相對於結交,她覺得看熱鬨,想試探她態度的更多一些。
“都回了吧。”顧清歡道,“就說我身體尚未痊癒,不便見客,多謝各位夫人小姐好意。”
她現在還冇必要摻和進那些貴婦們的交際圈。
侯武陵回京在即,真正的風暴還冇開始。她要儲存精力,應付更複雜的局麵。
碧桃應下,正要出去,顧清歡又叫住她。
“碧桃,”她聲音壓低,“我讓你留心打探的,關於那位柳姑娘在邊關的事,可有新的訊息?”
碧桃搖頭:“派出去的人回來說,邊關離得遠,訊息傳回來慢。隻打聽到一些零碎傳聞,說柳姑娘性子爽利,會些醫術,在軍中幫過些忙,侯爺很是看重。其他的……就不清楚了。哦,對了,”
碧桃想起什麼,“好像還提到,柳姑娘在邊關時,跟幾位將領的家眷也有來往,其中有一位小將軍,是京城安遠伯府的二公子,跟柳姑娘似乎頗為熟稔,很欣賞柳姑孃的……‘特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