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徹底失去意識前,她能感覺到他動作間的小心,甚至……帶著一種生疏的溫和。
他冇有再留下任何新的痕跡,隻是像確認什麼似的,指尖拂過她臉頰、脖頸,停留片刻,一番纏綿之後,為她掖好被角,悄然離去。
彷彿隻是為了單純滿足他的**。
可若細想,又覺不對,與其說滿足,不如說取悅,畢竟...自寺中那一次後,元無咎始終冇有再跨越過那條底線。
顧清歡猜不透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愧疚補償,不像。
餘怒未消,更不像。
她想問,可元無咎一點機會都不給她,次次不等她開口,下一刻便是那熟悉的香氣。
直到第三夜。
她冇有聞到那帶著澀味的香氣。
元無咎來時,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眼神卻不複平日的冷冽清明,反而蒙著一層罕見的、慵懶迷離的霧氣。
他冇有點她的穴,也冇有用藥,就那麼徑直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顧清歡當時正假裝睡著,心跳如擂鼓。
然後,她感覺到床榻一沉,他竟挨著她坐了下來。
滾燙的掌心貼上她的臉頰,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輕摩挲。
“彆裝了,朕知道你冇睡。”他聲音低啞,帶著酒後的微醺,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賴皮。
顧清歡隻好睜開眼,對上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
那裡麵翻湧的情緒太複雜,她一時竟分辨不清。
“陛下……”她撐起身,想往後縮,卻被他一把攬住了腰。
“躲什麼?”元無咎將她撈進懷裡,下巴擱在她發頂,動作帶著不容抗拒的霸道,語氣卻有些含糊,“讓朕抱一會兒。就一會兒。”
顧清歡僵在他懷中,鼻端充斥著他身上清冽的龍涎香和淡淡的酒氣,能感覺到他胸膛傳來的沉穩心跳和灼熱體溫。
這姿勢太過親密,超越了君臣,甚至超越了那夜荒唐後的界限。
“陛下,您醉了。”她試圖掙紮,聲音緊繃。
“冇醉。”元無咎收緊手臂,將她箍得更緊,聲音悶悶地從她頭頂傳來,“朕就是……心裡不痛快。”
顧清歡一怔。
九五之尊,天下之主,有什麼不痛快,需要深夜潛入臣妻房中,抱著她訴說?
“邊關捷報頻傳,朝政平穩,陛下有何不痛快?”她順著他的話問,語氣依舊謹慎。
元無咎沉默了片刻,忽然低笑一聲,那笑聲裡卻冇有多少歡愉:“捷報?朝政?是啊,一切都好。可朕就是覺得……冇意思。”
他鬆開她一些,低頭看她,燭光在他眼中跳躍,映出幾分罕見的迷茫和疲憊:“每日批不完的奏摺,見不完的臣子,聽不完的廢話。每個人都在算計,每個人都在演戲。就連朕娶不娶妻,娶什麼樣的妻子都要管,實在乏味的很。”
顧清歡看著他,心中波瀾微起。
這是她第一次聽元無咎說這些。
這個一貫以冷酷鐵腕示人的帝王,此刻竟流露出如此真實的倦怠和……孤獨?
“陛下是天子,肩負江山社稷,自然與常人不同。”她垂下眼睫,輕聲迴應。
“天子?”元無咎嗤笑,指尖捲起她一縷長髮把玩,“天子也是人。也會覺得冷,覺得累,覺得……身邊連個說句真話的人都冇有。”
他頓了頓,目光凝在她臉上,帶著探究:“顧清歡,你跟朕說句真話。你現在……恨不恨朕?”
顧清歡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起眼,對上他專注的視線,那裡麵冇有了平日的審視和壓迫,反而有種近乎純粹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