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親衛隊長領命而去。
侯武陵望著前方漫長的官道,忽然覺得這歸家之路,似乎比他想象中更為崎嶇難行。
一邊是禮法規矩下的正妻,一邊是心意相通的摯愛,還有那個他必須維持的侯府體麵與朝堂平衡……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有些問題,不是靠戰功和決心就能解決的。
風更緊了,捲起枯葉漫天飛舞。
馬車裡,柳如眉抱著已經重新睡著的兒子,望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荒原景色,眼神卻有些空茫。
武陵哥剛纔的眼神,她看懂了。
那不是厭煩,而是……一種無力妥協。
她以為自己穿越而來,擁有現代的知識和觀念,就能活得不一樣,就能影響身邊的人,甚至一點點改變這個時代。
可現在看來,她太天真了。
一個人的力量,如何對抗千百年根深蒂固的傳統?
“寶兒,”她輕輕撫摸著兒子柔軟的臉頰,低聲自語,“娘該怎麼辦?是學著她們的樣子,戴上假麵,活在規矩裡?還是……堅持自己,哪怕頭破血流?”
馬車顛簸,懷中的孩子嚶嚀一聲,小手無意識地抓住了她的衣襟。
柳如眉低下頭,看著兒子純真的睡顏,眼中漸漸凝聚起新的光芒。
“可孃的認知,比這王朝跨越千年,又如何能輕易妥協呢?”
就算前路艱難,她也要試一試。
為了寶兒,為了將來可能有的女兒,更是為了自己。
她要讓武陵哥看到,她的方式冇有錯。
她要在這看似銅牆鐵壁的規矩裡,找到屬於自己的縫隙,發出自己的聲音。
隻是……需要更聰明,更謹慎。
她望向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
那裡有侯府的深宅,有無趣的顧清歡,有無數雙挑剔的眼睛。
而她,柳如眉,絕不會不戰而退。
她相信,侯武陵能看到她的特彆,他能愛上她的特彆,那其他人必然也是可以的。
想到京城那個權勢集結的地方,柳如眉隱隱有些許的激動,那可是皇帝啊,即便如今的曆史並冇有出現在她的課本上,那也是真真切切的帝王!
掌握生殺大權,且萬人之上的帝王。
若是她穿越來時,便是在帝王身邊,那是不是意味著...她如今可能是貴妃,甚至是皇後!
那她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柳如眉的思緒越飄越遠,幻想著自己如果是皇後,是不是意味著她有更大的權力去改變這個時代!
生殺予奪,極儘奢靡,更是天下女子表率...
柳如眉的暢想,顧清歡不知,若是知曉,隻怕是要為她的狂妄無知而笑掉大牙。
在現代籍籍無名的小卡拉米,竟然妄想著在後宮,甚至是前朝,混出名堂?
莫不是看看甄嬛,竟真覺得自己也可以了?
怕不是最後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京城。
夜色如墨,鎮遠侯府西院籠罩在一片寂靜之中。
隻有正房窗欞內透出一點昏黃燭光,在秋夜裡顯得格外微弱,彷彿隨時會被寒風吹熄。
顧清歡擁著錦被坐在床頭,手中拿著一卷書,卻半晌冇有翻動一頁。
她在等。
等那個幾乎夜夜不請自來的“惡客”。
起初兩夜,元無咎來得出乎意料地“規矩”。
他依舊悄無聲息地潛入,身上帶著夜風的寒意,手中拿著那個熟悉的小瓷瓶。
不等她反應,便已將瓷瓶湊到她鼻端,那清甜中帶著微澀的香氣瀰漫開來,她意識便迅速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