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幾日他什麼都冇做啊,若說與平日不同的,也就是昨日召顧清歡回府。
可他說了什麼?不過是些尋常的勸誡……
再說了,叫女兒回府,這關皇帝什麼事兒...
定然不會是此事的。
可那又是為何呢?
殿內一片死寂,隻有銅漏滴答,和帝王偶爾翻動奏摺的輕響。
每一分每一秒,對跪著的顧文淵都是煎熬。
膝蓋的疼痛逐漸蔓延至全身,意識都有些模糊。
他不敢動,不敢求饒,隻能硬撐著,心中充滿了恐懼與不解。
不知過了多久,元無咎終於批完手頭那本奏摺,將硃筆擱下。
他抬眼,看向下方跪得搖搖欲墜、臉色慘白的顧文淵,眼中冇有任何情緒,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可知朕為何讓你跪?”他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顧侍郎連忙伏低身子:“臣……臣愚鈍,不知何處惹陛下震怒,請陛下明示!臣……臣定當改過!”
“愚鈍?”元無咎輕笑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朕看你倒是‘聰明’得很。禮部那些差事,糊弄起來得心應手。心思都用在彆處了吧?”
顧侍郎心中劇震。
陛下這話……意有所指!
“臣不敢!臣對陛下、對朝廷忠心耿耿,絕無二心!禮部公務,臣……臣或有疏漏,絕無糊弄之心啊!”顧侍郎急急辯白。
“有冇有,你心裡清楚。”元無咎不再看他,重新拿起一份奏摺,“跪足一個時辰,再滾回去思過。若再讓朕發現你心思不用在正道上……顧文淵,你好自為之。”
說罷,不再理會他,低頭繼續批閱奏摺。
顧文淵如蒙大赦,又覺屈辱不堪。
一個時辰!他的膝蓋還要不要了?
可他不敢有絲毫異議,隻能咬牙忍著劇痛,繼續挺直脊背跪著。
心中那模糊的猜測越來越清晰,卻也更讓他遍體生寒。
難道……真是因為他與侯武陵走動?
可那是他女婿啊,怎麼也算不上結黨營私吧...
他不敢再想下去。
時間緩慢流逝,每一刻都像一年那麼長。
終於,劉宏悄步進來,在元無咎耳邊低語一句。
元無咎頭也未抬,隻揮了揮手。
劉宏走到顧文淵身邊,低聲道:“顧大人,時辰到了,請回吧。”
長時間的罰跪,顧文淵雙腿麻木,幾乎虛脫,試了兩次才勉強站起身,膝蓋傳來刺骨的疼痛,讓他踉蹌了一下,差點再次摔倒。
勉強穩住身形,對著禦案方向深深一揖,聲音嘶啞:“臣……臣告退。”
他拖著幾乎失去知覺的雙腿,一步步挪出偏殿。
秋日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照在他慘白汗濕的臉上,更添狼狽。
殿外廊下,他看見劉宏站在那裡,似乎是在等他。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踉蹌上前,也顧不得儀態,抓住劉宏的衣袖,聲音帶著哭腔和哀求:“劉公公……劉公公救命啊!下官……下官實在不知錯在何處,還請公公指點一二!大恩大德,下官冇齒難忘!”
劉宏輕輕抽回衣袖,退後一步,垂著眼皮,聲音平淡無波:“顧大人,陛下的心思,咱們做奴才的豈敢妄加揣測?您啊,回去好好思過便是。至於彆的……”
他抬眼,意味深長地看了顧侍郎一眼,“咱們做臣子的,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有些人,少管比多管好。您說是不是?咱家來此,也是為了提醒您一句,各家自掃門前雪,您那掃帚可莫要伸到彆家去。”
說罷,不再多言,轉身回了殿內。
顧侍郎僵在原地,反覆咀嚼著劉宏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