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被侯武陵察覺,等待她的將是滅頂之災。
她是不打算與侯武陵圓房的,可她並未與侯武陵接觸過,不知品性,更是無從分辨,書中那些許的記憶也是在玄乎的很。
所以這個隱患,她必須提前想好應對之策。
顧清歡睜開眼,眸中寒光微閃。
不能坐以待斃,必須主動佈局。
馬車在西院角門停下。
碧桃攙扶她下車,主仆二人回到房中。
“夫人,您臉色不好,先歇歇吧。”碧桃擔憂道。
“碧桃,”顧清歡在窗邊軟榻坐下,聲音平靜無波,“你悄悄出府一趟,去西市南巷那邊轉轉。”
碧桃一愣:“夫人要買什麼?奴婢去辦就是。”
“不是買東西。”顧清歡抬眼看她,壓低聲音,“你去打聽打聽,有冇有……能讓男子在行房時,意識昏沉的藥物或偏方。”
碧桃瞬間臉色煞白,眼中湧上驚恐:“夫人!這……這若是被侯爺發現,可是欺瞞之罪!更何況那種虎狼之藥,萬一傷了身子……”
“未必真的要用。”顧清歡打斷她,握住她冰涼顫抖的手,“你隻需去探探路,問問是否有這種東西,大概什麼來路,價格如何。切記不可暴露身份。”
碧桃稍稍鬆了口氣,但依舊心慌:“夫人,您這是要……”
“投石問路。”顧清歡鬆開手,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用隻有二人能聽到的聲音道,“有些訊息,需要讓該知道的人知道。”
碧桃似懂非懂,但見夫人神色篤定,隻得用力點頭:“奴婢明白了!這就去!”
“換身不起眼的衣裳,從後門走。若有人問起,就說是我讓你去采買些新繡樣和絲線。”
“是!”
碧桃匆匆換了身半舊的青布衣裙,揣了些散碎銀子,悄悄溜出侯府後門。
顧清歡獨自坐在漸暗的房中,指尖無意識地在榻沿輕叩。
碧桃此行,註定瞞不過隱龍衛的眼睛。元無咎很快便會知道,她在“積極準備”與侯武陵同房,甚至不惜尋求藥物遮掩。
以元無咎那霸道強勢、容不得絲毫忤逆與“背叛”的性子,得知此事,會如何反應?
震怒是必然的。
她要的就是他的怒。
怒,纔會失去冷靜;怒,纔會做出不理智的舉動;怒,纔會暴露更多的軟肋和心思。
元無咎一旦有了舉動,那這件事...便有人擔著了。
顧清歡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弧度。
元無咎,你不是喜歡掌控一切嗎?不是覺得我該對你感恩戴德、念念不忘嗎?
那我就讓你看看,我是如何“迫不及待”地準備投向另一個男人的懷抱。
看你還能不能坐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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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偏殿,燭火搖曳。
元無咎剛批完一批邊關糧草調撥的急奏,揉了揉發脹的眉心。
一夜未眠,回宮後又是處理不完的政務,卻絲毫未能驅散心頭那股莫名的煩躁。
那個女人的臉,那雙含淚卻倔強的眼睛,總在不經意間闖入腦海,攪得他心神不寧。
劉宏悄步上前,為他換上溫熱的參茶,低聲道:“陛下,隱龍衛有密報。”
“講。”元無咎端起茶盞,語氣平淡。
劉宏嚥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更低:“是關於鎮遠侯府西院。今日申時三刻,顧夫人的貼身丫鬟碧桃,換了便裝從後門出府,去了西市南巷。”
元無咎動作微頓:“西市南巷?魚龍混雜之地,她去做什麼?”
“隱龍衛的人暗中跟隨,發現那丫鬟在巷內幾處售賣偏方藥材的攤子和貨郎處流連,似是……在打聽什麼。”劉宏頓了頓,額角滲出細汗,“具體打聽何物尚未完全聽清,隻隱約捕捉到‘男子’、‘行房’、‘藥物’等零星詞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