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顧清歡一母同胞的弟弟,顧家庶子,顧清羽。
顧清羽走到顧清歡身側,對她微微點頭,然後轉向顧侍郎,躬身行禮:“父親,三姐久未歸家,今日回來可否一同去見見小娘。”
顧侍郎對這個庶子並不看重,見他出來攪局,臉色更沉:“這裡冇你的事,下去!”
顧清羽卻挺直了背脊,語氣不卑不亢:“父親,兒子方纔在門外,聽到了一些,姐姐身子弱,想要有子嗣,總要調理好身子,心情愉悅方可談接下來的一切,姐姐見了小娘,定然也是開心的,對吧?”
顧侍郎被他噎了一下,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
顧清婉卻氣得跺腳:“顧清羽!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一個庶子,也敢對父親的決定指手畫腳?”
顧清羽看向她,目光清正:“長姐,三姐也是我們的姐妹。姐妹之間,本當互相扶持,而非利用。我雖為庶子,卻也懂得這個道理。”
“你!”顧清婉被他氣得滿臉通紅。
顧清歡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少年,心中湧起一陣暖流。
在這個冰冷無情的顧家,除了小娘,便是這個弟弟,願意為她說話,願意護著她。
哪怕他力量微薄,哪怕他自身難保。
“清羽,不必多說。”顧清歡輕輕拉住弟弟的衣袖,對他搖了搖頭,然後看向顧侍郎,“父親,侯府事忙,若無其他事,女兒得先回去了。父親的話,女兒會照做。”
說罷,她不再看任何人,拉著顧清羽,轉身走出了正廳。
身後傳來顧清婉氣急敗壞的罵聲和顧侍郎的嗬斥,但她已經不在意了。
走出顧府大門,秋日的陽光有些刺眼。
顧清歡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身邊的少年:“清羽,小娘還好吧?”
顧清羽看著她蒼白的臉和眼底的疲憊,心中一陣酸楚:“小娘一切安好,之前說生病不過是父親的藉口罷了,姐姐莫要擔心,不過你今日真的不去看看小娘嗎?她見了你定然歡喜。”
顧清歡伸手,輕輕摸了摸弟弟的頭:“姐姐今日便不去了,侯爺即將回京,侯府確實還有許多待辦的事情。”
侯府有事兒是假,她這個假女兒不知道如何麵對孃親是真。
“那姐姐也要照顧好身體,等姐夫回來,定然會為你撐腰!”
顧清歡笑了笑,那笑容淡得如同天邊的雲:“回去吧。記住,在顧家,謹言慎行,保護好自己,也照顧好小娘。”
“嗯!姐姐也要保重!”
目送顧清羽的身影消失在門內,顧清歡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隻剩下深潭般的平靜。
“夫人,咱們回府嗎?”碧桃低聲問。
“回府。”顧清歡轉身,登上馬車。
車簾落下,隔絕了外界所有的目光。
顧清歡靠在車壁上,閉上眼。
抬手,輕輕撫過脖頸,那裡被立領遮掩的肌膚上,還殘留著昨夜的紅痕。
馬車轆轆,駛向鎮遠侯府的方向。
回侯府的馬車上,顧清歡閉目養神,心中卻將顧侍郎那番“早日誕下子嗣”的提點反覆掂量。
冰涼的話語背後,是**裸的利益算計。
她那個父親不在乎她在侯府過得好不好,隻在乎她這枚棋子還能不能為他所用。
若她失寵失勢,顧家會毫不猶豫地捨棄她,就像兩年來不聞不問那樣。
這認知讓她心底最後一絲對“孃家”的微弱期待也徹底熄滅。
也好,無牽無掛,方能放手一搏。
眼下最棘手的問題,還是侯武陵回京後的同房。
元無咎留下的痕跡雖可遮掩,破身之事卻難以隱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