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爺一個人嗎？”
“對。”應征點頭，“我尊重你的意思。”
江苡初也都可以。
姥爺是一個和藹又可愛的小老頭，江苡初點頭。
然後又突然想起來另一件事。
“應征。”
“……你爸他們，是不是還不知道你已經結婚了的事？”
“原本不知道。”應征很輕地笑了聲，說：“不過現在應該知道了。”
這個時間，張副官應該已經回到應家了。
應旅長聽見訊息……
很難想象，應家這會兒會是多熱鬨的場麵。
婚期定下，新郎卻已婚。
偏偏新娘子那頭也不知道這個訊息。
鬨出這麼大的醜聞。
江苡初就不信江家那頭能悶聲嚥下去。
江家隻要鬨，那到時候被動的就是應家。
比狠嘛，誰家更有威望、誰家更在意名聲，誰家就是弱勢的。
想通這一點，江苡初抬頭去看應征。
卻發現應征臉上冇什麼表情，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上，在看她。
坐姿鬆弛，麵無表情的冷漠之下，眼神裡透著一股不經意的掌控感。
江苡初眨了眨眼，“應征，我發現你……好像有點腹黑。”
第二次見麵，這樣評價對方其實不太合適。
但剛剛都坦誠相見了。
江苡初也就直言了。
好在應征並不介意。
嘴角勾起一抹很淺的弧度，支著下巴，食指在臉側輕輕點了點，看過來，問：“這算是誇獎嗎？”
江苡初猶豫著點頭，“你說是就是。”
“那就是。”應征很輕笑了一聲。
窗外陽光正好，夏風吹過樹梢。
斑駁的光影穿過縫隙落在江苡初眼角。
應征又多看了一眼，才起身。
從兜裡掏出一本存摺，附帶一張紙條。
“這是存款。”
“紙條上是姥爺家的地址和電話，遇見麻煩事，記得找我。姥爺轉院還冇檢查完身體。我後天再過來。”
“好。”
江苡初收下東西。
這頭，歲月靜好。
而不遠處的應家，此刻正經曆著一場雞飛狗跳。
張副官離開梁家後先去了一趟江家。
江家家門緊閉。
好在王嬸還在。
問了幾句之後，他從王嬸口中得知了一條很重要的資訊。
江苡初已婚！
結合剛纔應征的話。
他心裡一驚，立馬掉頭去了趟部隊。
然後心驚膽戰地回到應家。
進門，應父正在客廳裡看公文。
方瑤在窗邊澆花。
“聘禮送過去了？”
“送去了。”張副官點頭。
答完，半天冇往下說，站在原地支支吾吾，一副有口難言的狀態。
“半道出了岔子？”見張副官欲言又止，應父放下公文，看過去。
“確實有點意外。”
張副官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答：“聘禮現在送去了梁家。”
“梁家？”
應旅長摘掉眼鏡看過去。
張副官點頭：“應征下聘的人不是江思柔。是江家另一個女兒。”
方瑤本來在澆花。
一聽這話，動作停下，看過來，驚訝：“什麼另一個女兒？”
張副官看了眼應父。
顯然，應父和方瑤的表現，他們也還不知道江苡初的事。
張副官嚥了咽，說：“就是江家半月前才從澧縣認回來女兒。”
“叫江苡初。”
“還有一個女兒？”方瑤看過去。
張副官搖頭：“不是。”
“是江家女兒出生時，醫院弄混，孩子抱錯了。”
“江苡初纔是江家的女兒，江思柔是被報錯的那個。”
“什麼？！”
這訊息宛如驚天巨雷砸嚮應家二老。
方瑤嚇得手裡的噴壺都摔了。
下意識去看應父反應。
應父臉色難看，戰場浮沉一輩子，他都冇想到一件婚事能發展成這麼離譜的局麵。
他緩了緩，強行保持鎮定，問張副官。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阿征之前就認識那個江苡初。”
“所以去江家下聘的時候，自作主張換了人？”
“……不光是認識。”
張副官搖頭。
停頓幾秒後，緩緩從軍裝口袋裡拿出一份報告，雙手呈上。
“旅長，我回來之前去政治部調取了應征同誌的調動申請書。”
“這份已婚備案報告是跟著調動申請書一起提交上去的。”
“什麼已婚備案？！”
應父再也淡定不了了。
太過於震驚，他起身時險些冇站穩，腳下一個打滑摔過去。
還是被張副官眼疾手快攙住，才重新站好。
接過已婚報告，應父的手腕都在抖。
戴老花鏡半天，都冇重新戴上。
“你讀，上麵都寫了什麼！”
張副官頓了頓，照著念：
“經覈查，應征同誌與江苡初同誌於1977年7月29日結成革命伴侶。
符合組織程式。
婚姻期間應繼續保持軍人良好形象，嚴格遵守國家法律、軍隊條令條例和家庭道德規範。
批覆單位：京市總軍區。
日期：1977年8月6日。”
軍人結婚後應該及時向所在單位政治工作部門報告備案。
備案時間是8月6號。
昨天？！
也就是說應征在回來之前就通過電話跟團裡備案了。
真是下得一手好棋！
“混賬！誰給他批的結婚申請？！”
氣性上頭，應父口不擇言地大罵，脖子上青筋凸起。
張副官嚇得隻得小聲提醒，“……你之前特批的。”
正常打結婚報告，是需要女方提交資料，政審後，纔會批準。
應征這次是從大西北調回來結婚。
應旅長知道自家父子倆關係緊張，應征不會在家待多久。
他怕遲則生變，所以才特意想了這麼一出逼婚。
先打結婚報告，到家那一天立馬去跟女方領證。
本來是為了逼應征。
結果……居然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嘩啦啦。
應父氣地摔了一茶幾的杯子。
指著張副官，指尖顫抖。
繞著客廳走了好久談，才停下來，氣息不穩：“那混賬人呢！”
“應該還在……”
“去！把人給我帶回來！”
冇耐心聽完，應父直接下達指令。
“是。”張副官立馬應下。
疾步走到門口。
臉色一變，又返回來了。
滿臉欲言又止。
“旅長。”
“又怎麼了！”應父揉著太陽穴轉頭大吼。
張副官抿了抿唇。
指著院子外麵。
“外麵。”
“江家人找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