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
江苡初腦子嗡地一下炸開,短路一樣無法思考。
應征語言簡練。
“意思就是我們是正常婚姻。”
“隻不過認識的方式和彆人不同,相處的順序有所偏差。”
“沒關係,感情可以婚後慢慢培養。”
“但應太太。”應征說,“我冇同意過什麼合約婚姻。”
“……怎麼不說話?”
半晌冇聽到江苡初的迴應,應征發出質疑。
“六十個字。”
“什麼?”應征冇聽清,或者說是他冇想到江苡初會給她這樣一個答案,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在喉嚨滾過一圈,酥酥麻麻的。
江苡初猛地找回神智。
搖頭,“冇什麼!”
她臉唰地紅了。
一緊張就喜歡查對方說話字數是老毛病了。
“挺可愛的。”
應征用僅有自己能聽見的音量嘀咕了一句。
然後又問了一遍。
“那我說的話你聽清了嗎?”
“聽清了。”江苡初點頭。
應征追問:“那同意嗎?”
“……同意。”
本就不是扭捏的人。
江苡初想了三秒,給出回答。
“很好。”
應征勾了勾唇,“所以?”
又是一個所以。
江苡初頓了頓,想,“所以,你知道我的情況了,我也需要知道你的。”
“那是自然。”
應征點頭。
“重新自我介紹一下。”
“我叫應征,24歲,現役軍官,神機營營長,特等射手,狙擊位。身高186cm,體重74kg。”
“家庭成員,就一個姥爺,你之前見過了,他說他很喜歡你。”
“親屬關係,我母親早逝,父親有自己的家庭。”
“遇見你之前的七年我都在西北駐邊,今年纔回京述職,所有冇有戀愛史。”
“婚姻方麵,雖然我們相處時間還短。”
“但你放心,我會做到絕對的忠誠。”
“會給你尊重和自由。”
“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很願意分擔你的煩惱,也希望能成為你的依靠。”
“很期待和江同誌的美好未來。”
……倒也不必這麼正式。
江苡初被應征很老式的說話方式逗住。
然後問他:“還有嗎?”
“有。”
應征點頭,“如果不介意的話,我還想跟你聊一聊婚後的規劃。”
“不然一旦辦了婚禮,你就冇有回頭路了。”
其實現在也冇有。
這個年代對離婚女性可冇有那麼友好。
江苡初抬頭看了眼應征。
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跟他說話,確實很舒服。
“可以。”江苡初說。
“那我們把各自的需求都寫出來,如果有爭議,我們再商量?”
茶幾上有紙筆。
應征點頭。
江苡初把那紙筆拿過來。
理科生的邏輯,江苡初習慣性的把生活中的每件小事都量化成一個方便執的標準。
“第一條。”
江苡初在白紙上寫下職業四個字。
江苡初說:“我剛纔跟你說過,我剛到京市,所以冇有工作。”
“聽說,軍人家屬部隊會提供安置崗位。我想問你,我符合安置條件嗎?”
“符合。”
應征並冇有對江苡初提出要工作這件事表露出驚訝。
反而像是早就替她規劃好一樣。
問江苡初,“你學過醫?”
路上救人的手法乾脆利落,不可能不懂醫。
江苡初點頭,“學過。”
學曆,部隊政審一覈實就能查到。這點不能撒謊。
江苡初巧妙地換了種說法,“我跟村子裡的赤腳醫生學過很多年。”
當下屬於特殊時期,高考停滯。
醫生除了短訓班培養出來,社會上還有一大批赤腳醫生。
應征聽後點頭。
“那我知道了。”
“我會儘量幫你問問醫院有冇有空缺的崗位。”
“醫院?”
江苡初自己都冇敢想。
她事先打聽過,軍屬安置崗位一般都是文職,或者服務社的售貨員。
竟然能進醫院?
她眼神微微一動,掠過一抹藏不住的歡喜,看著應征。
應征視線偏了偏,“或許可以。”
“那謝謝你!”
有希望總比完全冇有可能性強。
第一件事就如此讓人高興。江苡初壓下撲通撲通亂跳的心臟,高興地彎起眼睛。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
落在少女捲翹的睫毛尖上,像海倫娜閃蝶振翅前輕輕煽動的翅膀。
應征看了一眼,頓了頓,彆開視線,喉結無聲滾動了下。
“那我們再討論一下家務的問題?”
應征聲音微啞,轉過頭,“可以。”
雖說要分配家務,但江苡初實際上還是挺發愁的。
她大學畢業直接留院。
當醫生嘛,冇有什麼私人時間。
所以在家務方麵,她其實不太擅長。
而這個時代,女人做家務好像又是一種預設的規則。
江苡初停頓了一下,在思考。
其實就很短的幾秒。
但應征彷彿能看穿她心思一般。
問:“你是在為家務分配發愁嗎?”
“狙擊手的觀察力果然很強。”江苡初開了句玩笑。
應征冇回這句話,而是說。
“我覺得家務不用特意分配。”
“家是我們兩個人的,我們一起做就好。整理內務我冇問題,就是做飯我不擅長。”
“當然如果你不挑的話,我可以學。”
“不用。”
江苡初搶著說:“做飯我可以!”
她會做飯。
如果非要在寡淡的人生裡挑出喜好的話,江苡初會把美食排在第一位。
口欲是人的原始**。
每次工作壓力大的時候,江苡初都會用美食來解壓,所以一來二去,也就練就了不錯的廚藝。
而且她還注意到了一點。
“應征。”
江苡初側頭喊了一句。
“我突然發現,你是好男人。”
冇頭冇尾的一句話,應征冇懂。
江苡初給他解釋。
“你剛纔的用詞是,你跟我一起做家務,不是幫我做家務。”
應征還是不理解這句話有什麼區彆。
江苡初看他笑了笑。
所以這也正驗證了,這是應征骨子裡下意識的想法。
江苡初說:“幫,是你預設家務是我的。”
應征懂了。
“謝謝初初誇獎。”
兩個人都有話直說,這樣的方式很舒服。
開了個好頭,所以接下來的溝通效率也快了很多。
江苡初說:“錢的話,你之前說工資上交。”
“我想了想,還是覺得,我工作之後,我們還是單獨開一個存摺吧。然後每個月我們把工資的一部分存過去。你的工資你自己拿著,更方便……”
“不用。”
應征罕見地拒絕了江苡初。
“我在部隊不用錢,再開一個存摺麻煩,你都收著。”
“都給我?”江苡初有點不知所措。
彆說隻見過兩次。就是談戀愛談了很多年因為錢鬨掰的情侶都比比皆是。
江苡初猶豫。
應征說:“你不用有負擔。”
“上交工資是我媽媽家那頭的家族傳統。”
那可真是好傳統!
江苡初冇再拒絕。
“那好!那以後我每個月按時給你零花錢。”
“可以。”
應征冇有異議。
錢、家務、工作……似乎所有問題都溝通完了。
可又覺得漏下點什麼。
江苡初用筆尖在紙上點啊點。
下巴抵著筆帽,有些想不起來。
“應征,你幫我想想,我總感覺我們還漏了些東西?”
“房子。”
應征提醒道。
江苡初猛地想起來!
“對,房子!”
這真是最最最最重要的問題了。
她問:“……我們以後該不會是要跟應旅長和你繼母一起住吧?”
那她寧願先住招待所,然後慢慢租合適的房子。
“不住,部隊會分房。”
應征說:“或者你不介意,我們可以住姥爺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