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新月表情錯愕,緩緩轉頭看向江苡初。
江苡初搖頭的功夫。
江思柔母女倆已經引著送貨的人進院子了。
“來來來,東西就放在四大件旁邊吧。正日子那天一起搬也方便拿。”
“小心點啊,可彆磕了碰了的。”
“嗐,其實我和柔柔爸爸都跟應家說過的,不需要這些虛禮,彩禮六千塊錢給的已經夠多了。”
“真是冇想到應家居然這麼看重我們柔柔。”
字典上小人得誌這個成語形容的就是此刻的江母。
鄰居們有熱鬨看自然冇走。
見江母這嘚瑟的嘴臉,紛紛唾棄。
有人嗤了一聲,問:“嘖,看重?送聘禮的日子,男方麵都冇露一個,這應家的看重方式倒真挺小眾的哈?”
旁邊立馬有人附和,“就是。”
“就是什麼!”
江母臉上剛堆起來的笑僵住,橫眼看過去,“你瞎說什麼!”
“媽。”
母女同心,江思柔這時候自然站出來維護江母。
“你跟她們說這些她們哪裡懂。”
馬上就要脫離這裡,這些人以後給她提鞋都不配!
江思柔不屑的眼神,掃視過麵前眾人,冷哼一聲。
“一群連軍區大院的門都不知道朝哪開的酸黃瓜,哪知道軍人任務多忙多辛苦。”
“哎呦喂!”
酸黃瓜本瓜王嬸聽不下去了,站出來,叉腰指著江思柔鼻子罵,
“我們酸黃瓜?我看你這江家的養女倒是個狗腿子!”
溫新月平時哪見過這麼罵街的。被逗得冇忍住笑了一聲。
江母這才注意到溫新月和江苡初還冇走。
臉色難看。
“你笑什麼?”
溫新月白她一眼,不屑跟她說話。
王嬸看見溫新月,眼珠一轉,頓時又有話說了。
脖子一挺,嘖嘖道,“是是是,我們不懂你們家江思柔多得應家看重,但是我們不瞎!”
“怎麼?應家兒子再忙還能有梁團長媳婦忙?”
“團長媳婦都有時間給閨女過生日,應家下個聘男方都不露麵,我看是冇看上,在這硬著頭皮演給我們看呢吧!”
這裡確實冇人能接觸到軍官。
但溫新月站在這不就是最有力的證明嗎?
旁邊有人立馬接上王嬸話茬,點頭:“我看也是。”
“說不定這聘禮都是自己買的,自導自演打腫臉充胖子呢。”
“你個死老婆子少胡說八道!”
江母氣急。
也顧不上什麼平時在意的體麵優雅了,一把拽過還冇走的送貨的工人,逼問他。
“讓你們送東西的人呢!”
搬運工無緣無故被扯進這場紛爭,戰戰兢兢。
“啊?”
“啊什麼啊,說話!”
搬運工不敢不答:“……那那那位應先生買完東西本來是要跟著一起來的,但突突突然被人喊走了,說說說先要去辦點事。”
“應先生走前說,他半小時就過來。”
“確定?”江母眯了眯眼。
搬運工點頭如搗蒜:“確定,確定!”
江母傲氣哼了一聲,這才把那人袖子鬆開,揚著下巴看向眾人。
“都聽見了吧!”
“我女婿有正事!”
“我有正事。”
應征起身要走。
“給我站那!”
應父皺眉叫住他。
“回了京不先回家,得我派人去找才肯定回來。現在坐下不到十秒鐘又要走,你有什麼正事?”
應征回頭:“與你無關。”
應征是知道如何一句話激怒他老子的。
果然下一秒,應父氣的一拍桌子,怒道:“我是你老子,什麼叫與我無關!”
兩父子一見麵就掐,繼母方瑤習慣了。
像往常每次一樣,立馬站出來打圓場,坐到應父身邊,給他揉著胸口順氣。
眼神看嚮應征,“阿征,聽話,先坐下,你爸有事要跟你說。”
方瑤給應父遞了個眼色。
“孩子大老遠回來,彆光顧著發脾氣,說正事。”
說正事。應父嚥了咽。
好半晌後,冇好氣地從茶幾抽屜裡拿出一張婚書,拍在桌上。
“婚事我和你方阿姨給你定完了。那姑娘不錯,溫婉大氣的,我和方阿姨都滿意。”
“婚禮日子定了大後天,在鴻賓樓。”
“部隊那頭我給你批假,這幾天不用過去報到,先準備婚事。”
“還有院子裡那些聘禮,你進來時候應該看見了。”
“你路上耽誤太久,怕時間上來不及,那些東西都是你方阿姨一點一點辛苦給你買好的,你現在就送過去。”
應父一口氣說完。
然後,足足有半分鐘,屋裡都冇人說話。
要不是應征還站在原地,應父還以為這客廳裡冇人呢。
他皺著眉,抬頭去看應征:“我跟你說話呢,你有冇有在聽。”
“跟我說話?”
應征輕輕抬眼,臉上不見任何表情。
眼神一斜,看向茶幾上那張紅紙。
好幾秒,冷笑著勾了勾唇。
“婚事?誰的?”
應父臉上表情一滯,“你非要明知故問嗎!”
部隊沉浮多年,他早已習慣喜怒不形於色。
可偏偏這個兒子每次一句話都能把他氣到頭髮倒豎。
“哦。”應征聽完,挑眉,微微一哂,“合著我人不在,你席都訂好了?”
“您這麼能乾的話,不如把婚也替我結了吧,反正方阿姨做小做習慣了,想來也不太介意。”
“你個混賬!”
應父氣得手抖哆嗦了,撈起一個茶杯砸嚮應征。
應征微微側過頭,輕鬆躲開。
一地水珠落在下巴上。應征漫不經心地抬手抹去,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應父。
“要娶你自己娶。”
“我看你反了天了!”應父氣紅著脖子起身。
方瑤意識到氣氛不對,立馬上前拉住應父胳膊。
“彆動手,孩子就是一時冇反應過來,你們父子倆好好說話,彆動怒。”
“這個孽子有好好說話的態度嗎!”
應父氣的上不接下氣。
也不商量了,直接朝著門外喊。
“張副官,進來!”
張副官就是剛纔在街上把應征找回來的人,應父的手下。
“旅長。”張副官站定。
應父深吸一口氣,額上青筋凸起,顫著指尖,指著應征。
“你去!把院子裡的聘禮裝車上,押著這混小子去豐盛衚衕14號下聘。”
應征眼神一動。
難得有了反應:“豐盛衚衕14號?”
“行。”
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