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登瀾樓吃完飯出來,街市上已是人山人海。各色花燈掛滿了街道兩側,一個巨大的龍燈蜿蜒盤踞在街口,引得百姓們陣陣歡呼。
墨梨一手牽著薑秣,一手牽著素芸,看著周圍琳琅滿目的花燈,眼睛都快看不過來了,“姐姐姐姐,你看那個花燈!好漂亮!”
薑秣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是一座三層樓高的燈樓,上麵紮著各式各樣的花燈,層層疊疊,璀璨奪目。
“這真好看。”素芸也忍不住感歎。
夜幕降臨,街上人越來越多。前方有個賣糖人的攤子,圍了不少孩子。墨梨跟素芸一同擠進去看,白知玉也被素芸牽著過去買。
薑秣站在攤子外圍等著,墨瑾站在她身側與她並肩。
周圍人聲鼎沸,可他卻覺得此刻格外安靜。他側過頭,看到她的唇角一直含著笑,似乎心情很好。
薑秣似有所覺,轉過頭來。
墨瑾沒有移開視線,隻是輕聲問道:“姐姐今日很開心?”
“是啊,”薑秣點點頭,“好久沒和你們一起出來逛燈會了。”
“那我每年中秋都陪姐姐逛燈會。”
“好啊。”
墨梨她們買完糖人,一行人繼續朝前逛,薑秣走在擁擠的人潮中,忽然有人迅速往薑秣手裡塞了一個紙條。
她下意識接住,正要尋人,那人卻已消失在人群裡,連臉都沒看清,隨後她放出一隻蝴蝶。
薑秣沒有立刻開啟,隻是將紙條收入袖中。
走到一處猜燈謎的攤子前,墨梨拉著素芸和白知玉擠進去湊熱鬨猜燈謎。薑秣站在她們身後,悄悄開啟紙條。
蕭衡安的字跡映入眼簾,“若逛好了,可否來瀾湖一敘?”
薑秣盯著那幾行字,她心下瞭然,將紙條收入袖中。
夜色漸深街上依舊熱鬨,逛了良久,一直處於興奮墨梨,也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姐姐,我有點困了,想回去了。”
素芸也有些累了,“我也是,要不咱們回去吧,明日一早還要去悠然山莊呢。”
白知玉點頭同意,“走了許久,我買了不少東西,快拿不下了,我也想回家休息。”
薑秣瞧她們的眉梢皆染上了倦色,“那你們先回去吧,我還有些事,晚些再回玉柳巷。”
墨梨好奇道:“姐姐不跟我們一起嗎?”
“嗯,”薑秣神色坦然,“要處理一點小事,你們先回去歇著,不用擔心我。”
素芸睏倦地點點頭,“那你自己小心些,早點回來。”
“好,我會的。”
墨瑾看著薑秣,輕聲道:“姐姐,路上小心。”
薑秣對上他的視線,彎了彎唇角,“嗯,那我先走了。”
說完,她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墨瑾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人群中的身影,他方纔似乎看到了薑秣正在看一張紙條。
“哥?”墨梨見他久久沒動,拽了拽他的袖子,“咱們回去吧。”
墨瑾收回視線,“你和素芸姐先回去,我怕姐姐有事,跟上去看看。”
“那你照顧好姐姐,我和素芸姐先回去了。”
墨梨和素芸這會累得不行,不再管他,二人抱著滿滿當當的東西先走了。
此時的瀾湖泊著不少畫舫,大多是富貴人家租來賞月的,歡笑聲,絲竹聲隱隱傳來。
薑秣沿著湖畔走了一段,便看見不遠處泊著一艘熟悉的畫舫。
她剛走近,就看到一個小廝迎上來,“大人請隨我來。”
薑秣乘著小船,來到畫舫旁,踩著踏板上了船。
艙門半敞著,暖黃的燭光從裡頭漏出來。艙內燃著淡淡的熏香,矮幾上擺著幾碟月餅點心和一壺酒,窗戶半開,能看見外頭的湖景和天邊的明月。
薑秣抬手掀開紗簾,看見蕭衡安站在艙內,正朝她望來。
見她進來,蕭衡安眉眼一下子柔了下來,溫聲問道:“今日的燈會可好看?”
“好看,”薑秣在他對麵坐下,把兔子燈放在一旁,“小梨她們都開心得不行,買了好多東西。”
蕭衡安給她倒了一杯酒,推到她麵前,“累不累?”
“不累。”薑秣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是桂花釀,清甜不醉人。
她放下酒杯,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錦盒,遞到蕭衡安麵前。
“這是?”
“給你的。”
“給我的?”蕭衡安眼睛一亮,立馬接過開啟。
裡頭是一枚平安扣,通體瑩白,玉質溫潤細膩。
他把平安扣從錦盒裡取出,低頭戴在脖頸處,“今後,我會一直戴著它。”
說著,他也拿出一個錦盒,“我也給你準備了禮物,中秋安康。”
薑秣接過開啟,是一支玉簪。簪身通透瑩潤,簪頭雕成兩朵半開的玉蘭,花瓣薄如蟬翼,栩栩如生。花瓣的頂端和花蕊,還綴著金,在月色下不時閃爍著金光。
蕭衡安看著她,聲音溫和,“我挑了許久,覺得這支最配你。”
“我幫你戴上?”他輕聲問。
“好。”
蕭衡安起身來到薑秣身旁,傾身靠近,動作極輕極緩地將簪子插入她發間。
“好看。”他溫潤的聲音在耳邊呢喃響起,帶著灼熱的呼吸。
薑秣抬眸,對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雙眼眸裡盛著燈光,也盛著她的倒影。
她下意識想退開些,蕭衡安卻忽然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薑秣。”他低聲喚她。
“嗯?”
蕭衡安沒說話,把自己的頭靠在她肩上,“這些日子忙得很,都沒好好見你。”
“薑秣。”他又喚她。
“你今日怎麼總叫我?”
“我喜歡。”
“在並州我每天都想你,想你吃了什麼,去了哪裡,我好想你。”
薑秣聽著,心頭某個地方像是被什麼輕輕觸了一下。
“子安。”薑秣忽然開口。
蕭衡安抬起頭看向她。
隱隱的絲竹聲,從遠處的畫舫傳來。月光從半開的窗斜斜照進來,在木板上鋪了一層銀霜。
薑秣看著他那雙盛滿溫柔的眼眸,看著他眼中那個小小的自己。
她忽然抬手,指尖輕輕撫過他的臉頰,這臉瞧著確實賞心悅目。
薑秣突如而來的主動,讓蕭衡安微微一怔,目光定定落在她臉上。
突然,薑秣微微傾身,在他唇上落下輕輕一吻。
那觸感極輕,輕得像一片花瓣飄落水麵。可對蕭衡安而言,卻像是一簇火苗,瞬間點燃了全身,心猛地空了一拍。
“薑秣……”他的聲音微微發顫。
薑秣沒有退開,而是又靠近了些,這一次,她的唇落在他唇角,停留了一瞬。
蕭衡安終於回過神來,他伸手用力攬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帶入懷中,低頭吻住她的唇,帶著壓抑許久的渴望與熾熱。身子興奮得微顫著,像是要把濃烈的歡喜都融進這個吻裡。
薑秣被他吻得有些喘不過氣,卻沒有推開,反而抬手環住他的脖子。
蕭衡安感受到她的回應,吻得更深了,漸漸無師自通的懂得了些撥弄的技巧,嘗到了獨屬於她的清甜。
船艙裡安靜極了,窗外的月光靜靜灑落,將他們相擁的身影籠在一片銀輝裡。
待臉上傳來的濕意越發明顯,薑秣疑惑地鬆開蕭衡安。
“你怎麼哭了?”薑秣抬手撫去他眼角的淚花輕笑出聲。
蕭衡安的眼尾染上紅暈,將她重新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
“還不是因為你。”說著他喜極而泣的哭得更委屈了。
“行了,再哭我就走了。”薑秣止不住嘴角的笑意,抬手安撫他的背。
“不行,不能走,”蕭衡安緊緊抱著薑秣,開始收斂自己的情緒,“你……你能不能彆笑話我了……”